睡不著,出来走走。”
赵怀安拍了拍高钦德的肩膀:“弟兄们,情况如何?”
高钦德点头一笑,指了指周围的士兵:“节帅放心!衙內都都是百战老卒,过惯了刀口上舔血的日子。那些草寇人数再多又如何?不还是咱们手下败將?被咱们追得如磊磊丧家之犬的样子,兄弟们都还记著呢!”
高钦德此言一出,周围的衙內都武士们纷纷大笑,是这个道理。
赵怀安也莞尔。
他当然晓得此时的草军已经今非昔比,但这些话多说无益,在此时,信心比黄金更重要。
这会赵怀安又看著眾人投来的目光,那种信任和崇拜是丝毫不假的,这一刻,他心中的烦躁,竟消解了几分。
最后赵怀安没有和这些吏士们多说什么,拍了拍大伙后,就又去了其他几个都將的营地。
在离开了高钦德的营区,赵怀安又依次走过了霍彦超、李继雍、张歹等人的营地,所见所闻,大同小异。
这些从西川,从淮西,到中原,一路跟隨著他南征北战的老兄弟们,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他们唯一相信的,就是他赵怀安。
只要他赵大的帅旗不倒,他们就可以一直战斗到最后!
赵怀安还能说什么?只是脚步越发沉稳,內心也更加篤定了。
隨后,他又来到了骑兵的营地。
郭从云、刘知俊、耿孝杰他们的营地並不在一块,离赵怀安最近的,还是刘知俊的营地。
当他带著牙门將们赶到飞虎骑的营区时,刘知俊所部正在马厩边给战马餵著草料。
所谓马无夜草不肥,大战在即,这些骑士们必须亲自餵养坐骑,以让这些战场上赖以生存的伙伴把状態调整到最好。
此时,飞虎骑士们正靠在马厩边,用手轻轻地梳理著爱马的鬃毛,低声地与它们说著话。
赵怀安过来的时候,看到刘知俊和刘信二人正坐在篝火旁,对著一张简易的地图,激烈地討论著什么。
看到赵怀安过来,二人连忙起身。
“节帅!”
赵怀安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他走上前,看了一眼地图,问道:“在商量什么?”
刘信指著地图上简易的战场,沉声道:“节师,我们在商量,开战时,我等骑兵该从哪个方向,对敌军的侧翼进行突击,战果更大。”
刘知俊则在一旁摩拳擦掌,咧嘴笑道:“其实管他哪个方向!只要节帅你一声令下,俺老刘就带著弟兄们,直接凿穿他们的中军大阵,把那偽王仙芝和黄巢的脑袋一刀一个剁了,这才省事!”
赵怀安哈哈大笑,並没有对刘知俊说什么,最后看了看大伙就又走了。
那边刘知俊纳闷,还待问,然后就被刘信拉住,摇了摇头。
他晓得,这会,压力最大的就是节帅!
节帅有自己调解內心的方法,而他们这些部下们能做的,就是各司其职,唯奋勇杀敌耳!
最后,赵怀安又来到了庐州厢军和舒州厢军的营地。
在这里,他见到了王威、陶雅、陆元庆、周本这四位都將。
与保义军的老兵不同,这些新附的厢军士卒,脸上明显带著几分紧张和不安。
——
但当他们看到赵怀安的身影,出现在营地里时,不晓得为什么,眾人就安稳了。
他们或许不相信自己,但他们相信这位带领他们打了无数胜仗的节度使。
周本更是上前一步,激动地说道:“节帅!请放心!决战之日,我舒州儿郎,绝不墮了咱保义军的威名!定要让那些草寇看看,咱们淮西的汉子,没有一个是孬种!”
一番话说得王威、陶雅直撇嘴,这就咱保义军了!
整整一夜,赵怀安几乎走遍了保义军所有的营区。
他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他只是走著,看著,听著。
而正是这一夜的巡营,让他那颗原本因为怀疑和忧虑而躁动不安的心,彻底地平静了下来。
得益於一直以来的胜利,保义军中无论是老兄弟还是新卒,对於赵怀安都有一种盲目的信任,他们不用想那么多,节帅肯定是已经想好了。
——
而不得不说,盲信也是信。
正是这种信心,让赵怀安心中更加確定,那就是无论草军如何,高骄又如何,他都可以坦然面对!
他不信天下有哪支军队能留住他一手打造的保义军!
正如他的部下们相信自己,自己也愿意无条件信任这些吏士们!
什么阴谋,什么算计,不就是打一场嘛!打!管他对面是谁,就是狠狠杀!
想通了这一层,赵怀安只觉得浑身一阵轻鬆。
所有的烦恼和忧虑,都烟消云散。他返回帅帐之后,竟头一次,倒头便睡,一觉,便睡到了天亮!
乾符三年十一月四日,天色微明。
一直没什么大动静的草军大营,忽然开始频繁地调动起来。
时刻都在观察著草军动向的高駢,在接到斥候的回报后,第一时间便做出了判断,那就是草军主力即將要开赴战场!
於是,当天夜里,高駢便向北面的张璘,和南面的赵怀安,同时下达了军令,命全军连夜拔营,渡过倒水,提前进入决战阵地,抢先占领优势地形!
而事实是,高駢的判断无比正確。
果然,在第二日,也就是十一月五日的清晨,草军的主力大军,便开始排阵过河。
当时,在高駢的中军大帐內,老將梁缆再次进言,建议应该趁著草军正在渡河,阵脚未稳之际,立刻发动攻击,半渡而击之。
这是一个分外有诱惑力的选择。
但高駢在仔细地思考了许久之后,却毅然地拒绝了。
他严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