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这些芍陂土地全部都是州內的豪右和土豪们侵占的。
现在保义军要重修芍陂,势必就要对这里的土地全部清查丈量,到时候谁是谁家的,该属於谁的,全部一清二楚。
所以毫无疑问,保义军修芍陂这件事,是直接和寿州地方豪族夺食的。
而现在这个谣言,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引起寿州的大暴乱,所以王鐸不敢耽搁,立即以快马飞报光州的节师。
王鐸在信中详细稟报现在爆发的生桩案,已经形成了谣言,寿州很可能將要大乱,所以他恳请节帅,速派援军,亲临寿州,主持大局!
此外,为了控制局势进一步恶劣下去,王鐸还命令寿州团练副使张翱,立刻把守寿州城防,谁敢有异动,格杀勿论!
现在王鐸就是抓关键,只要寿州在手,再乱也乱不到哪。
怕就怕是,城外乡野营田乱是假的,为的就是来个调虎离山。
其实即便寿州丟了,以保义军的实力自然不用片刻就能重新夺回,可要晓得此时赵怀安的本官还是寿州刺史。
一旦寿州丟了,他这个寿州刺史是致命的失误!甚至捅到朝廷那边,很可能带来其他连锁反应。
所以,王鐸在做完这两件事后,就镇之以静,且先让那些跳樑小丑跳出来,等节师带领大兵一到,正好將这些寿州虫豸们一网打尽!
但此刻王鐸並不知道,就在此时,一个人影刚刚从寿州团练副使张翱的府邸出来,最后消失在了巷子里。
乾符四年,正月十八日,清晨,晨光微熹。
马蹄声急,一支布满灰尘、满脸疲惫的骑军终於抵达寿州境內。
赵怀安带领飞龙都千余骑兵用了三天从光州奔到了寿州,一路风尘僕僕。
他並没有率先进城,而是在带著飞龙军直杀向已扯起反旗的营田户那边。
其实那些营田户造反实在不成事,毕竟寿州的营田不比光州,不光人数少,相互之间也分得比较开。
再加上他们起事时,也没有一个有威望的,自然就更不能將其他营田所给串联到了一起。
所以当营田户这边刚造反,很快得到消息的张翱就命令刘康乂带牙兵百人,州兵三百去追击叛逆。
刘康乂兵贵神速,一下子就將这些人给堵在了营地內,他也不攻击,这几天就不断喊话让他们弃械投降!
直到这天,赵怀安带著千余飞龙骑士奔了过来,一时间沙尘漫天,黑压压。
此刻营田所营地,早就是混乱一片。
近千名走投无路的营田户们,纷纷向著外面的刘康乂的部队怒骂著,然后就看见巨大的烟尘滚了过来。
然后就见一支骑兵队率先纵马狂飆而至,大吼:“节帅驾到!尔等还不速速开门!”
营地內,一眾营田户们齐齐一窒,然后抬头就看见烟尘中,那面”呼保义“大旗在风中展开。
——
人群中一瞬间就爆发骚动。
这些营田户没有一个是不认识赵怀安的。
不得不说,赵大在家乡的威望的確是够重的,此刻他竟然亲自到了,原先还在那怒骂刘康乂所部的营田户们一时寂然。
甚至还不断有人在喊:“是赵大来了,我听过这人,是好汉!”
“我们跟他谈!”
群情汹汹,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除了偶然有人会说节度使虚偽,大部分人都还是希望能和赵怀安谈一谈的。
毕竟能活命,谁不想活啊?
此时,赵怀安也带著一队骑兵纵马上前,远远就大吼:“开营门!”
片刻后,营门果然大开。
就在这个时候,赵怀安竟然带著一队骑兵倏然飆了进去,身后又跟进来上百骑,然后將整个营地给包围起来。
此刻,赵怀安就这样高踞在呆霸王上,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恐惧、或麻木的脸庞,说了这样一句话:“实际上你们此刻是在造反!所以按理我可以將你们全部处死!”
“但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谁是陈五郎,出来!”
人群中一阵骚动,片刻后,穿著铁鎧的陈五郎,在几个壮汉营田户的陪同下,站了出来。
赵怀安看著眼前虚弱的陈五郎,忽然跃下战马,主动走到陈五郎的面前,后者明显紧张。
然后赵怀安亲自將陈五郎扶了出来,並让人给他披上了一件御寒的冬衣。
继而,赵怀安指著陈五郎,对所有人朗声说道:“现在,我会让他说!让他把所有的冤屈,当著我的面,当著所有人的面,再说一遍!”
“我要听听,你们到底是有何冤屈!看看我赵大能不能给你们做这个主!”
看著赵怀安那无匹的自信,陈五郎怔住了,最后终於鼓足了勇气,开了口。
他將孙元福掳掠营田户、活埋生桩的暴行,以及自己九死一生的逃亡经歷,声泪俱下地控诉了一遍。
听完陈五郎的血泪控诉,在场的所有人,无不动容。
许多营田户,都流下了愤怒的泪水。
而赵怀安静静地听完,然后直视著陈五郎:“你可敢为你的话负责!用你的命负责?”
陈五郎把眼泪一抹,大喊:“有何不敢?我的同伴命都丟了,我有什么不敢用命负责?节帅要是不信,大可去那畜生的庄宅搜便是了。”
赵怀安盯著陈五郎,最后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横刀。
雪亮的刀锋,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氛围一下紧张了起来。
可这刀並没有劈在陈五郎的身上,而是被高举向天!
此时,赵怀安冲在场所有人大吼:“这事我赵大给你们做主!你们要是信我,现在各回本帐,一刻后,推选出十个你们的代表,我將带著你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