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想明白了因由,张承道心里却又冒出来了新的疑惑:
就这么一个低灵气浓度的武道修真世界,哪儿来的这么多修者!?
张承道看着眼前涕泪横流、几乎崩溃的李大忽悠,心知再问也难有更多收获了,遂起身作罢。
这猎户虽品行不端,但观其言行,关于“雪娃娃”的部分倒不似完全编造,只是以其眼界,根本无法理解所见为何物,又利欲熏心,这才添油加醋,将其用于行骗。
“罢了。”
张承道叹了口气,指尖弹出一缕温和的灵力,拂过李大忽悠的昏睡穴,让他暂时陷入沉睡,免得再继续自己吓自己。
“也不知道如烟到底是怎么吓唬他的,居然能把好好的一个大老爷们儿给吓成这样……”
张承道一边嘴里不自觉地嘀咕着,甚至带了这几日因为暂居辽地而染上的口癖,一边取出一块金砖和一些散碎的铜钱,放在其身旁,对守在门外的李大爷交代了几句,言明此事已了,此人醒来后莫要再为难他,但也望其日后莫再行骗。
处理完这些琐事,张承道回到正屋,将心中猜测大略与慕容如烟、叶疏云等人说了说。
“师父是怀疑,那‘雪娃娃’并非天生地养的精怪,而是受人驱策?”
慕容如烟蹙眉,她倒是真没想过这个可能。
“若真如此,其背后之人,目的何在?又为何要在这种地方驱使一个寒属的精魅?而且,按师父推测,那精魅行走间竟能令冰雪消融、草木生发,这分明是蕴含生机的木属或土属灵气效果,与珠子本身的极寒之气相悖……这未免也太古怪了!”
陆猫儿也忍不住插话道:“还有,那东西并没有伤害此地的百姓,甚至除了那个猎户,也再没人看到过了,怎么就偏偏让那猎户看到了?”
说到这里,陆猫儿莫名其妙地想起来前段时间自己偷偷在宗门藏书楼里看的“”。
“嗯……总不能是那猎户有什么特殊之处,是什么被选定之人……吧……”
这话才一出口,陆猫儿就有些后悔了——实在太不靠谱了些!
果不其然,一抬头,她正好看到自己师父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是不是偷偷了?跟谁学的,我回去削他!”
陆猫儿吓得一个激灵,手足无措地解释道:“不不不,没有没有,就,就看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至于一旁的张承道,顶着一张面瘫脸,看起来倒是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他心底已经麻了!
当初把那堆有的没的的摆到宗门藏书楼里纯粹就是为了丰容一下书库,顺便给这群名为弟子、实为打工牛马的人搞点娱乐,别再山里苦修修出一群抑郁症来,毕竟精神文明的建设也是很重要的口牙!
但没想到这玩意儿杀伤力是真的有点大,现在整个门派里,就没有不的了,连向来对识字深恶痛绝的黄五,都主动学起文化课来,据小道消息流传,就是为了看一本叫什么《没灵石修什么仙》的!
好在慕容如烟虽然也,但她似乎有很重的“师父包袱”,一下子就将话题拉了回来:“行了,等我回去削你们!先解决眼前的事再说!”
语毕,她沉吟一瞬,又接着讲道:“那猎户就是一个蠢货,能有什么特殊,我看就是纯巧合。
“不过这‘雪娃娃’,倒是有两种可能。
“其一,驱使‘雪娃娃’的存在,本身修为或手段极高,能同时驾驭或融合不同属性的灵气,但就算是以大师兄之修为,怕是也做不到这一点,这背后之人实在深浅莫测。
“其二,那‘雪娃娃’并非单一实体,或许是其行动轨迹恰好经过了某处蕴含生机灵气之地,或是……它本身就是在‘播种’或‘激发’什么?这才出现那猎户所描述的情况?”
“播种,激发……”
这话让张承道目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
“如烟所言,不无道理。
“身处其中不觉如何,但方才我在来的路上观察过一番,医巫闾山附近的花木,确实要比其他地方茂盛许多,从天上以望气之术观之,也确实萦绕了灵气。”
张承道话音才落,陆猫儿忽然福至心灵,激动地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却因为整个人被一堆皮裘包裹着而难以行动,只能像个毛毛虫一样在床榻上“蛄蛹”了几下,看起来十分滑稽,但这并没有影响她话里的兴奋:
“啊!师祖,那会不会辽地的泥土里带的灵气,就是医巫闾山蔓延出去的?就像是咱们保州那一带的灵气,也是越靠近白石山越浓郁,整个从白石山延伸出去的树木,都是逐渐普通的,最靠近白石山的松树,听说有几棵老的都快要生灵了!”
陆猫儿的话和张承道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甚至陆猫儿不知道的是,张承道在赶来之前,正好在辽地的最西边发现了和医巫闾山情况相似的宽甸山谷,甚至因为那边地形复杂,寻常人难以轻至,更加看不到人烟,以至整个山谷的不对劲都是摊开的,比乍一看看不出不对劲的医巫闾山要更加明显。
东、西都有,那南、北呢?
思及此处,张承道忍不住有些跃跃欲试,但心中疑惑更深。
若是真如自己猜想,东、西、南、北四个方位都有这么一处古怪的地方,蕴含灵气,那势必就是一种在滋养整个辽地的设计,或者说,更像是一个粗陋的“阵法”,好让整个辽地蕴养灵气。
到底是谁,有如此的本事,能做到这一步?
最矛盾的是,能做到这么大的一个局的人,为何要用这种粗陋的手段?
至少如果是何禹,哪怕自己,都不会用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