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的石笋林中,罡风如刀,将最后一丝温情斩得支离破碎。
墨影的身影已彻底扭曲,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癫狂的火焰。
他再一次不顾一切地扑来,指爪间幽光闪烁,直取墨煞咽喉。
这一击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比风刃更刺骨的,是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刻骨仇恨。
“墨煞!你要我死,你也别想活!”
墨煞胸中浊气翻涌,额角青筋暴起。
他脚下疾转,险险避开这致命一击,狂暴的指风擦过颈侧,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队友周身的灵力早已紊乱不堪,耳畔那根本不存在的“传音”与心底滋生的“猜忌”,如同两只无形的手,将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撕碎。
“清醒点!这是诅咒!”
墨煞厉声咆哮,声音在呼啸的罡风中支离破碎。
他试图以筑基巅峰的灵压震慑对方,磅礴气息如怒涛般向前推去。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道更加刁钻、直插心窝的幽光。
信任的堤坝,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墨影身形诡异地一扭,竟似完全不受灵压影响——或者说,疯狂的意志已经压倒了身体对强者的本能畏惧。
“诅咒?哈哈哈!”
他嘶声尖笑,攻势愈发狂乱,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刚才那道'墨煞指力'也是诅咒吗?
拿我当垫脚石?
你好毒的心!”
墨煞眼神彻底冰寒。
解释已经毫无意义。
当猜忌的种子在诅咒的沃土中生根发芽,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不再试图唤醒,身形骤然由退转进,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的乌光自指尖迸发,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向对方腕脉。
“噗!”
乌光贯穿,带起一溜血花。
墨影惨嚎一声,手腕瞬间被废,指间幽光溃散。
剧痛似乎让他清醒了微不足道的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疯狂淹没。
“啊——!”
他不管不顾,完好的左手五指成爪,裹挟着全身残余灵力,如同濒死凶兽的最后一击,狠狠抓向墨煞面门。
被迫染上同袍之血,墨煞心底最后一丝犹豫也随之消散。
杀意,再无保留。
墨煞眼底最后一点温度消失。
他不再闪避,迎着那舍身一击,左掌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精准扣住对方袭来的手腕。
同时右掌抬起,掌心乌光汇聚,隐隐有鬼哭之音,带着摧山裂石之威,毫不留情地印向对方心口。
“冥顽不灵,那就……成全你。”
“轰!”
掌力结结实实地印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墨影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狂乱的眼神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空洞。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浓稠鲜血狂喷而出。
墨煞面无表情,扣住对方手腕的五指一松。
那具软塌塌的尸体向后倒飞,撞在粗壮的石笋上发出闷响,缓缓滑落,在嶙峋石面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罡风依旧呼啸,卷动着血腥气,在这片混乱的石林间弥漫不散。
墨煞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亲手格杀同伴,哪怕是被诅咒控制的同伴,也绝非轻松之事。
一股暴戾的怒火在他胸腔内左冲右突,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猛地抬头,染血的目光如两柄出鞘利剑,神识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轰然展开,如同决堤洪流席卷四周。
刚才战斗中那些不合理的细节——精准打在队友附近模拟他气息的石子,队友口中那指向明确的“指力”,还有那始终萦绕不散的被窥视感——瞬间串联成线。
不是内讧!
是陷阱!
从头到尾,都有一只阴险的老鼠,在暗处拨弄着这一切!
“找到你了!”
墨煞喉咙里发出低沉如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他的神识穿透层层叠叠的混乱罡风,无视那些扭曲感知的能量乱流,终于牢牢锁定了一个方向,锁定了一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微弱气息。
百丈之外,一块被罡风侵蚀出无数孔洞的巨大石笋后方,林夜瞳孔骤然收缩。
被发现了!
尽管早有预料墨煞在解决内部麻烦后会全力搜寻,但这股筑基巅峰神识的强横与精准,依旧超出了他的预估。
那感觉就像被无形的枷锁瞬间捆缚,周围的空间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下一刻,墨煞动了。
他一步踏出,脚下地面微震,身形已如一道撕裂长空的黑色闪电,爆射而来。
筑基巅峰的威压再无保留,全面爆发,如同实质山岳轰然压向林夜藏身之处!
“藏头露尾的鼠辈!纳命来!”
怒吼声震得四周石笋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墨煞人未至,一道磅礴浩瀚的乌黑剑气已然破空而至!
那剑气凝练无比,所过之处,连狂暴的罡风都被强行排开斩裂,发出刺耳尖啸。
剑气边缘空气扭曲,显现出被高度压缩灵力灼烧的痕迹。
这是绝对力量的恐怖展现。
林夜周身汗毛倒竖,致命的危机感如冰水浇头。
他毫不犹豫地解除伪装,炼气七层那“孱弱”的气息暴露无遗。
在这股筑基巅峰的恐怖威压下,他感觉自己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撕成碎片。
但他没有坐以待毙。
就在毁灭剑气即将临体的刹那,林夜足尖在石笋上轻轻一点,身体借助这点微薄之力,以一种违背常理的灵巧向侧后方飘退。
同时他右手虚引,一道原本从他身侧掠过的猛烈罡风,竟被他以精妙到毫巅的“动静控制”手法牵引,微微偏转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