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缕冰冷刺骨的精神力丝线没入眉心的瞬间,墨煞的世界轰然崩塌。
前所未有的恐慌如毒蛇缠紧心脏。
他经历过生死搏杀,见识过各种诡异术法,却从未体验过如此蛮横的剥夺——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对周遭世界的感知,在这一刻都被强行扭曲。
迟缓诅咒最先发作。
这并非简单的动作变慢,而是整个空间都化作了粘稠的无形泥沼。
他试图催动灵力,经脉却发出艰涩的嘎吱声,仿佛生锈的铁链在强行转动。
每一次肌肉收缩都沉重无比,护体罡气在狂暴的罡风中明灭不定,摇摇欲坠。
紧接着,是绝对的黑暗。
不是夜幕降临的黑,而是剥夺性的、虚无的、连一丝光感都不存在的纯粹漆黑。
上一刻他还死死锁定着林夜的身影,下一刻,视觉被硬生生从世界里抹去。
他瞪大双眼,眼球因过度用力而胀痛,却只能“看见”永恒死寂的墨色。
最致命的是方向感的彻底混乱。
前、后、左、右、上、下,这些构成世界基础方向的概念在他脑海中疯狂搅拌、颠倒、错位。
他以为自己在向前疾冲,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左侧倾斜;
他以为在向上飞跃,脚尖传来的触感却是在向下坠落。
“不——”
墨煞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但这声音在罡风中被撕扯变形,反而像是垂死的哀鸣。
他拼命催动筑基巅峰的雄厚灵力,试图强行冲开束缚。
浑厚的灵力确实让身体的迟滞感减轻了少许。
但这短暂的“好转”,带来了更致命的后果。
失明和方向错乱让他的灵力控制出现灾难性偏差。
他以为自己在向正前方轰出一掌,磅礴的掌力却斜斜砸向右前方的粗大石笋。
“轰隆!”
石笋应声炸裂,碎石飞出。在他错误的方位感知中,这些碎片如同来自“背后”的偷袭,重重砸在他的后心。
气血翻涌间,护体罡气又暗淡了几分。
更可怕的是,这一掌搅乱了本就狂暴的罡风乱流。
一股被他掌风引动、威力倍增的罡风漩涡,在他“感觉”中是从左侧袭来,他立即调动灵力向右规避。
结果,却是将自己脆弱的侧面,主动送到了毁灭性漩涡的正前方。
“嗤啦——”
布帛撕裂般的刺耳声响爆开。
强横的护体罡气在那凝聚如实质的罡风切割下发出**,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恐慌在这一刻彻底转化为绝望。
他像一头被蒙住双眼、捆住四肢后扔进刀山火海的猛兽,空有撕碎一切的力量,却连敌人在哪、危险来自何方都无从知晓。
每一次挣扎,每一次发力,非但无法摆脱困境,反而引来更狂暴的反噬。
他胡乱挥舞双臂,筑基巅峰的灵力毫无章法地倾泻,击打在石笋和岩壁上引发连串爆炸。
碎石如雨,进一步加剧了环境的混乱。
他“觉得”自己在向外突围,实际上却在石笋林最密集、罡风最强烈的核心区域跌跌撞撞。
“砰!”
肩膀撞断石笋,身形趔趄。
“唰!”
凌厉罡风擦面而过,带走发丝,留下火辣痛感。
“咚!”
膝盖重重磕在凸起的岩石上,剧痛钻心。
曾经挥手间可断江截流的筑基巅峰强者,此刻狼狈得如同蹒跚学步的婴孩,在由无数利刃组成的迷宫中前行,每一步都付出鲜血的代价。
护体罡气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恢复速度远远跟不上破坏速度。
“鼠辈!
滚出来!
与我一战!”
“林夜!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挫骨扬灰!”
“啊——!”
他的怒吼从最初的暴怒,逐渐带上气急败坏的颤抖,最后彻底化作充满恐惧与不甘的凄厉哀嚎。
他想起了曾经的辉煌,在宗门内备受尊崇,在外界令敌人闻风丧胆。
筑基巅峰,半步金丹,何等风光!
如今却栽在一个仅有炼气七层、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手中,以这种最憋屈、最无助的方式走向末路。
巨大的心理落差比肉体痛苦更难以承受。
岩石后方的阴影中,林夜的气息近乎完全收敛,与狂暴环境融为一体。
他脸色苍白如纸,太阳穴隐隐作痛,那是精神力过度消耗的后遗症。
然而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寒夜星辰,冰冷锐利。
他静静观察着墨煞的“表演”,看着他在石笋间碰撞,听着那从嚣张到绝望的嘶吼。
这个以炼气逆伐筑基巅峰的大胆计划,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必死无疑。
利用环境、分化敌人、示敌以弱、隐忍蓄力、致命一击,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此刻。
时机到了。
就在墨煞又一次错误判断,将背后空门大开,迎向一股特别粗壮的罡风乱流,护体罡气发出刺耳碎裂声,即将彻底崩溃的瞬间——林夜动了。
他没有选择近身冒险,而是双手急速掐诀,识海中残余的精神力被再次压榨,引动了早已埋下的伏笔。
“嗡!”
墨煞周身,那些被他胡乱攻击打碎的石笋粉末、被护体罡气震散的灵气残渣,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混乱罡风能量,在这一刻仿佛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骤然活化。
它们并非攻击,而是加固。
一层无形而粘稠的力场以墨煞为中心瞬间形成,仿佛将他冻结在巨大琥珀之中。
这是林夜结合对罡风乱流的理解,以及对“迟缓”诅咒的深度挖掘,临时创造的困敌手段。
“什么?”
墨煞惊骇欲绝。
他感觉本就迟滞的身体彻底僵住,连转动眼球都变得无比困难。
与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