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里的依赖。
哪能说丢就丢?
张敬山说得对,人应该活得理性,应该选最利于自己的路。
可活着,要是只剩下理性,又有什么意思
况且,来清华,本来就是做给黄垒看的。
江阳收起手机,抬眸看向张敬山:“张主任,非常感谢你这么详细的讲解,说实话,你说的这些确实很吸引人不过这件事毕竟关系到我未来四年的方向,我还是想和我叔叔好好商量商量,听听他的意见,您看可以吗?”
江阳说完。
黄垒赶紧接话,语气急切:“对对对,得好好商量!江阳,咱们回去慢慢说……”
张敬山笑着摆摆手:“没关系,理解理解,人生大事,确实该慎重考虑。”
他把填报指南,还有一份特招手册推到江阳面前:“这两份资料你拿着,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的联系方式在上面。”
“那就麻烦张主任了,我们先回去商量,有结果会第一时间联系您。”
江阳拿起资料站起身,语气客气又疏离。
张敬山点点头,送他们到门口,看着江阳的背影。
加上了江阳的联系方式。
这孩子,看着年轻,心思倒挺沉,不过清华的平台摆在这里,不愁江阳不动心。
手机震动一下。
收到江阳发来的消息:[“抱歉,张主任,谢谢您对我的赏识。”]
张敬山怔了怔,明白江阳的意思。
年轻人,心高气傲。
他打字:[“江阳,还没到填志愿的时间,好好考虑考虑,机会就这一次,清华的大门为你敞开,你现在还年轻,等你到三十岁,就明白清华这两个字的含金量了。”]
江阳沿着清华招生办公大楼的台阶往下走。
看着张敬山发来的消息。
刚重生那会儿,如果有现在的高考成绩,在清华和北电里犹豫一秒,都是对清华这两个字的不尊重。
那时候暮气沉沉的,满脑子都是利益。
江阳打字回复:[“后悔就后悔吧,我现在是十八岁。”]
……
吉林。
TH市辉南县。
“师傅,前面那个银行停一下。”
出租车停下,老家这边还不全是扫码支付,刘浩纯取出现金付钱,取了行李进银行。
择天记的片酬,以及在武神赵子龙剧组客串的片酬,都拿到手。
除去日常的开销,积攒的钱,算下来,有十万。
当然不能和超跃这个小富婆比。
不过很快也差不了多少。
因为江阳创作的那首《会开花的云》,卖给陈景安的公司,过段时间会上线音乐平台,那边会推一波。
不指望能向《卡路里》这么火。
能有一半也不错,她可以分到钱。
替爸妈还的钱,还远远不够。
这座从小长大的县城,每次回来,都会和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学校门口的个体小卖部变成连锁文具店。
家附近的露天早市,搬迁到新建的农贸市场,规范是规范了很多,就是少了路边摊贩的烟火气。
县城边缘的那条小河,小时候经常和同学去玩,现在被围上铁栏杆,种植观赏花,有着禁止戏水标识,河道周边变得规整。
越往家的方向走,心底越沉。
赚到钱了,给爸妈买了点东西。
一把轻便的电动剃须刀。
记得爸爸总用手动款的,总说刮着费劲。
买了款续航久的,不用频繁充电。
还有一提普洱熟茶,知道爸爸爱喝茶。
给妈妈买了一瓶保湿抗皱的面霜,是靠谱的大牌,老家的县城买不到。
不算贵但口碑好。
一小筐新鲜的蓝莓和樱桃,妈妈爱吃酸甜口,又不用削皮,洗了就能吃。
刚到家门口,就听见家里的声音透过防盗门飘出来。
带着恨意的嘶吼。
字字都往对方痛处戳。
先是妈妈尖锐的嗓音:“我跟你说多少回了,公司那笔尾款你到底要不要不要,你就是窝囊废,人家耍你你还当人是朋友,舞蹈工作室房租下个月到期,你那点破生意挣的钱,连给你自己还酒债都不够,这日子咋过,离婚!”
妈妈又补充一句。
声音尖利又绝望:“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嫁给你这么个没本事还死要面子的东西!”
“离婚就离婚,我早就受够你了,管东管西,我开公司挣钱的时候你看不见,一点小事就揪着不放!你那舞蹈工作室算个屁?不就是一群小屁孩瞎蹦跶,你装什么艺术家?那个小姑娘瘫痪了,官司拖着打不了,判下来的钱要一百多万,不靠我赚钱,怎么还?”
爸爸的声音粗哑:“离了我,你那破工作室几个月就倒闭!”
“你这种没良心的东西,根本不配拥有家!”
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越骂越狠,“嫌我烦了?我看你就是外面有人了,想把我踹了!”
“我看见你就恶心!”
争吵声越来越凶。
到最后全是撕破脸的侮辱和诅咒。
专挑对方最在意的地方戳,怎么伤人怎么说。
刘浩纯浑身发冷,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
她掏出钥匙,发现锁芯换了,熟悉的钥匙插不进去,她抬手敲门。
屋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沉默了两秒,传来妈妈带着警惕又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刘浩纯使劲挤出一点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爸妈,是我,浩纯。”
“你去开门。”妈妈的声音带着点别扭,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怒火里缓过劲来。
“你咋不去开?”爸爸的声音透着赌气的意思。
刘浩纯都能想象到,里边的爸妈,一个坐在客厅沙发上,一个坐在餐桌的座椅上。
都绷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