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有些无奈：“大黑，我要去吃饭，还要睡觉。这里只有生肉，我不吃生肉。”
黑狼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
片刻后，他松开了沈栀的袖子。
就在沈栀以为说通了的时候，这货突然往前一挤，巨大的身躯直接要把那扇特制的防爆门挤开，半个身子都要探出去了。
既然你不留下，那我就跟你走。
这逻辑没毛病。
“卧槽！”
门外的赵峰和两个守卫吓得魂飞魄散，端着枪的手都在哆嗦。
这要是让这尊杀神跑出来，整个基地今晚都别想睡了！
“回去！”
沈栀也被吓了一跳，赶紧转身双手抵住黑狼的胸口，使出吃奶的劲儿往里推，“你不能出来！外面不是你待的地方！”
黑狼被推得退了半步，但很不服气。
凭什么？
我就要跟你走。
他也不硬闯，就是仗着自己吨位大，沈栀推不动他。
他就那么卡在门口，那颗硕大的脑袋执着地往外探，那双眼睛盯着外面的走廊，充满了对“领地外世界”的好奇，以及对跟在沈栀屁股后面的渴望。
“斯洛尔！”沈栀板起脸，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黑狼动作一顿。
这个发音很熟悉，好像刻在骨子里。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这个还没他胸口高的小不点。
“听话。”沈栀踮起脚，双手捧住他的大脸，强迫他对视，“这里有这里的规矩。你现在的状态不稳定，出去会吓到别人，也会伤到你自己。乖乖在里面待着，睡觉，明天一早我就来，好不好？”
黑狼盯着她的嘴唇一张一合。
虽然听不太懂那些长句子，但他听懂了那个语气。
不能去。
要是硬要去，这个香香的人类会生气。
他烦躁地甩了甩尾巴，打了个极其响亮的喷嚏，喷了沈栀一头。
然后，他才不情不愿地往后退了两步，退回了那条代表禁锢的黄线以内。
但他没有转身离开，而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对着大门，那眼神幽怨得像是个被遗弃在幼儿园门口的小孩。
沈栀心里软了一下。
她快速从兜里掏出之前没用完的一块肉干，塞进他嘴里：“奖励你的。明天见。”
说完，她赶紧退出来，示意赵峰关门。
随着厚重的气密门缓缓合拢，最后一眼，沈栀看到那只黑狼依然坐在那里，嘴里叼着肉干没舍得吃，绿莹莹的眼睛透过即将消失的缝隙，死死地粘在她身上。
“砰。”
门关严了。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峰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看着沈栀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敬佩来形容了，简直是在看神仙。
“你……居然把他劝退了？”赵峰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重塑，“以前他要想干什么，哪怕是打十支镇定剂都没用。”
沈栀接过饭盒，往嘴里扒了两口饭，含糊不清地说：“他其实挺乖的，就是有点缺乏安全感。”
赵峰嘴角抽搐。
全联盟战力天花板、手撕虫族的战神，缺乏安全感？
这话也就你敢说。
两人往休息区走，沈栀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
她转头看着赵峰，眼神很认真。
“赵叔，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赵峰现在对她是有求必应：“你说，只要不是要把那只狼带回家养，什么都行。”
“能不能……给他办个外出许可？”
赵峰脚下一个踉跄，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他扶着墙，瞪大眼睛看着沈栀：“你说啥？外出？你是嫌基地拆得不够快吗？”
“不是那种外出。”沈栀赶紧解释，“就是……放风。我看基地后面有块很大的空草地，还有围墙围着。而且外面都是雪原也不会有其他人过来。大黑……斯洛尔他一直关在那个那个小房间里，没病也得憋出病来。我看他今天状态挺稳定的，能不能找个机会，比如没人的时候，让我带他去那块草地上跑跑？”
赵峰没说话。
他看着沈栀，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遛狼？
遛一头失控的、随时可能暴走S级兽人？
这要是传出去，军事法庭能判他个玩忽职守罪。
但……
赵峰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那一幕。
那只因为沈栀一句话就乖乖退回去坐好的黑狼。
那双虽然凶狠，但明显已经有了聚焦点、不再是一片混沌的绿眼睛。
这是三年了，斯洛尔第一次表现出克制这种高级情绪。
以前的斯洛尔，要么是死水一潭，要么是火山爆发。
如果是为了治疗……
如果是为了让那位英雄哪怕有一刻能像个真正的生命那样呼吸自由的空气……
赵峰沉默了许久，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火。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赵峰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他在外面失控，第一个死的就是你，连全尸都留不下。”
沈栀笑了笑，眼神很干净：“我知道。但我感觉，他不会伤害我。”
那种直觉毫无道理，却又坚定得可怕。
赵峰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狠狠咬碎了嘴里的烟嘴。
“先观察一周。”
他吐出嘴里的烟渣，语气生硬，“如果这一周他的各项数值都能像今天这么稳定，如果不出现任何攻击倾向……就批你的条子。”
沈栀眼睛一亮：“真的？”
“但有个条件。”赵峰指了指沈栀，“必须戴嘴套，而且必须上链子，特种合金的那种。”
沈栀想了想黑狼那个臭脾气，戴嘴套估计得打一架，但为了能让他出去透透气，应该也是值得的。
“成交。”
沈栀心情很好地抱着饭盒走了。
留在原地的赵峰不知道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