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眨了眨眼：“我知道斯洛尔将军。教科书上有，新闻里也天天放。但是……这名字不是重名？”
“不是重名。”斯洛曦月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紧绷，“他就是斯洛尔。”
沈栀低头看狼。
狼抬头看她，舌头歪在一边，表情憨厚且清澈。
？？？
这玩意儿是战神？
那个开着机甲单挑虫母、冷酷无情、号称星际第一男神的斯洛尔将军？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
雷蒙苦笑，“这就是觉醒者的代价，当精神力透支到极限，人类的意识就会崩溃，基因链中的兽性部分会彻底接管身体。我们会退化，变成野兽，失去记忆，失去尊严，甚至失去人性。”
沈栀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来。
她猛地想起自己在基地里看到的那些动物。
那只总是抑郁地望着天空的秃鹰。
那只脾气暴躁、喜欢拆家的狮子。
还有那些成天只会吃了睡睡了吃的……
“所以，”沈栀的声音有些发抖，“整个辰星基地，所有的动物……其实都是人？”
“准确地说，都是曾经为联盟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军人。”
赵峰语气沉痛，“B区和C区的那些，因为觉醒等级不高，兽化后体型较小，攻击性弱，所以被允许在一定范围内自由活动。而A区的，都是S级以上的觉醒者。”
沈栀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想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
她居然把一群国家英雄当宠物养了这么久！
“那他……”沈栀指着地上的黑狼，手指有些僵硬，“他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不知道。”斯洛曦月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眶微红，“现在的他，只是一头凭借本能行事的……动物。他不记得我是谁，不记得他的荣耀，不记得曾经的一切。”
黑狼似乎听懂了有人在议论他，不满地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把大脑袋更重地压在沈栀的脚背上，像个巨大的暖手宝。
“本来，按照联盟的规定，像他这种失去理智且具有极高攻击性的失控体，如果没有好转的迹象，是不被允许出门的，只能在基地房间里面安静等死。”
雷蒙教授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栀，“直到你出现。”
“我？”沈栀指了指自己。
“之前的监控和昨晚的监控我们都看了。”斯洛曦月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一丝恳求，“那道连激光炮都轰不开的门，他为了去找你，直接用精神体穿过去了。这是他的能力，在他失控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而且，”赵峰插嘴道，“除了你，之前没人能靠近他三米以内。但是你出现之后就变了，他的精神力逐渐稳定，不再随时狂暴，甚至可以出去放风了。”
会议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黑狼偶尔发出的呼噜声，清晰可闻。
沈栀低头看着脚边的大家伙。
说实话，这冲击力太大，她一时半会儿很难消化。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在正常的喂养照顾这些动物。
结果现在告诉她，其实这些动物都不是动物，而是人……
“那……那个……”沈栀犹豫了一下，问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既然是将军变成了狼，那我以前给他喂的那些……狗粮和肉干，没问题吧？”
雷蒙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没问题，现在的他生理结构完全是兽类，吃那些反而更好消化。”
“还有那只狮子。”沈栀又想起什么，“那是……”
“第三军团的前团长，西维。”斯洛曦月揉了揉眉心，“那老家伙脾气臭得很，你要是觉得他烦，揍一顿也没事。反正他皮糙肉厚。”
沈栀：……
那倒也没有很暴躁了。
这信息量有点过载。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地上的黑狼突然动了。
他似乎感觉到了沈栀情绪的波动，那种不安和震惊让他有些焦躁。
他站起身，巨大的身躯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斯洛曦月和赵峰几乎是下意识地紧绷了肌肉，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但黑狼并没有攻击任何人。
他只是把两只前爪搭在了沈栀的膝盖上，上半身直立起来，那张毛绒绒的大脸凑到沈栀面前，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
幽绿的瞳孔里倒映着沈栀有些苍白的脸。
“呜——”
黑狼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叫声，听起来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安抚。
他不懂那些人类在说什么复杂的词汇。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类身上的味道变了，那是惊慌和不知所措的味道。
于是他伸出布满倒刺的舌头，小心翼翼地，避开倒刺，只用柔软的舌尖，在沈栀的眉心舔了一下。
别怕。
虽然不知道你在怕什么，但狼在这儿呢。
这一幕，让坐在对面的斯洛曦月彻底红了眼眶，却又忍不住勾起嘴角。
“看来，”那位铁血女将军轻声说道，“我们不仅把儿子弄丢了，还得给这混小子准备一份天价的聘礼才行。”
雷蒙在桌子底下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目光温柔：“只要他能重新醒过来，哪怕是像条狗一样粘着人家姑娘，也没什么不好的。”
沈栀被舔得有些痒，下意识地推了推那颗大狼头。
触手温热，毛发坚硬。
不管他以前是战神还是英雄，在此刻的沈栀眼里，他依然是那个会在半夜钻窗户、怕她冷就给她当被子的大家伙。
“好吧。”沈栀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既然我是这里的员工，照顾……特殊的病人，也是职责范围。”
她看着赵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