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掩盖。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即将被推上舞台、上演一场身不由己的戏剧的傀儡。而这出戏的导演,是沈世昌。观众,是云城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剧本,充满未知与杀机。
周六下午五点,准时。一辆低调却难掩奢华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公寓楼下。沈冰已经等在车边。她今天也难得地换下了那身标志性的风衣,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裤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妆容清淡,神色是惯常的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扫过叶挽秋一身盛装时,几不可查地停顿了半秒,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解读的光芒。
“上车吧。”沈冰拉开车门,语气平淡。
叶挽秋深吸一口气,提起并不习惯的、有些长的裙摆,弯腰坐进后座。车厢内弥漫着高级皮革和淡淡香氛的味道,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哑姑没有跟来,沈冰坐进了副驾驶。车子平稳地启动,驶向城市西郊。
窗外,城市景观逐渐被茂密的林木和起伏的山峦取代。秋日的西山,层林尽染,夕阳的余晖给一切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边,景色壮美,却无法驱散叶挽秋心头越来越重的寒意。沈家老宅,就在这片山林深处。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拐上一条私密的盘山道,道旁树木更加高大古老,环境愈发清幽僻静。最终,车子穿过两道厚重的、带有繁复雕花的铸铁大门,驶入一个开阔的、如同庄园般的庭院。
沈家老宅,终于出现在眼前。
那并非想象中金碧辉煌的现代豪宅,而是一座依山而建、气势恢宏、融合了中西建筑风格的庞大宅邸。主楼是灰白色的石材墙体,爬满了深色的爬山虎,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与威严。巨大的拱形窗,高耸的尖顶,以及前庭精心修剪的草坪、喷泉和名贵树木,无不彰显着主人深厚的财力与隐秘的权势。暮色渐浓,宅邸内外已经亮起了温暖的灯火,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隐约晃动的人影,隐约传来的、被距离模糊了的音乐与谈笑声。
宴会,已经开始了。
车子在主楼气派的门廊前停下。立刻有穿着黑色制服、戴着白手套的侍者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沈冰先下车,然后示意叶挽秋。
脚踏上光洁冰凉的大理石地面,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和草木清香拂过,叶挽秋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抬起头,望向那扇灯火通明、敞开的、仿佛巨兽之口的大门。门内,衣香鬓影,笑语喧哗,是一个与她此刻心境截然不同的、浮华而危险的世界。
“跟着我,保持微笑,少说话。”沈冰的声音在她耳边极低地响起,然后率先朝大门走去。
叶挽秋咬了咬下唇,挺直了脊背,努力忽略心脏那快要撞出胸腔的狂跳,提起裙摆,迈开了脚步。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孤单,一步一步,将她带向那扇门,带向那个等待着她、也或许等待着所有人的——“周末宴会”。
门内的景象,比从外面看更加奢华。高耸的穹顶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宽敞的宴会厅里,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手持香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谈笑。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美食美酒和雪茄的混合气息,背景是悠扬的弦乐四重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得体的、仿佛精心计算过的笑容,眼神却在交错中传递着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密码。
这是一个属于云城最顶尖阶层的名利场。叶挽秋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但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了她的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评估,也有毫不掩饰的、带着距离感的冷漠。她像一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尽管被打扮得光鲜亮丽,但那份格格不入的紧张和眼底深藏的惊惶,却无法完全掩藏。
沈冰将她带到宴会厅一侧相对安静的休息区,低声交代:“在这里稍等,沈先生会过来。” 然后,她便像完成了某项交接任务,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很快融入了人群。
叶挽秋独自一人站在角落,手里无意识地握着一杯侍者递来的香槟,冰冷的杯壁让她指尖发麻。她感到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在她身上扫来扫去,让她如芒在背。她强迫自己微微低下头,假装欣赏旁边一盆名贵的兰花,但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周围零星的对话片段。
“……听说沈先生这次把城西那块地拿下了?”
“……顾家那位大小姐最近动作不小,海城那边怕是……”
“……叶家的丫头?怎么来了?不是听说……”
“……嘘,小声点。沈先生安排,少议论……”
只言片语,像破碎的玻璃,扎进她的耳朵。她感到一阵窒息。这里每个人,似乎都和她所遭遇的一切,有着千丝万缕、却又讳莫如深的联系。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无声的压力逼得夺路而逃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谈笑声低了下去,许多目光转向同一个方向。
叶挽秋也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一个穿着深灰色丝绒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材保持得极好、看起来不过五十许、面容儒雅、眼神却深沉锐利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而威严的笑容,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所到之处,人们纷纷点头致意,露出更加殷勤的笑容。
沈世昌。
即使从未见过,叶挽秋也在第一眼,就无比确定,这个男人,就是沈世昌。那种久居上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