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适。
林见深的手,迅速垂落回身侧,五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仿佛在感受着残留的温度,又仿佛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他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那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平静,只是那苍白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加透明了几分。
叶挽秋的手,也飞快地收了回来,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薄茧带来的粗糙触感和那奇异的冰凉。她低下头,不敢去看沈世昌,也不敢再去看林见深,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再次失序。
“跳得不错。”沈世昌的声音再次响起,温和依旧,听不出丝毫异样,“年轻人,就是该有些活力。看来,叶小姐和林少爷,倒是很合拍。”
他用了“合拍”这个词。在刚刚经历了那样一场风波之后,在这充满了诡异和压迫的“舞蹈”之后。这“合拍”,像是一句轻飘飘的调侃,又像是一句意味深长的、不容辩驳的定性。
林见深微微欠身,对着沈世昌的方向,声音沙哑而平静:“沈先生谬赞。晚辈舞技生疏,贻笑大方了。”
叶挽秋也连忙跟着,声音细若蚊蚋:“沈先生过奖了。”
沈世昌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投向了依旧站在门口附近、神情复杂的赵老板等人。
音乐,还在悠扬地流淌。舞池中央,只剩下他们两人略显僵硬的身影,和地上那两道短暂交缠、又迅速分离的影子。
第一次牵手,在这样的场景下,以这样的方式,开始,又结束。
冰冷,仓促,充满了被迫与无奈。
但指尖残留的触感,掌心传递的温度,和那短暂对视中,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却如同烙印,深深地,刻进了这个混乱、危险、而又漫长的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