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陌生的物体。
教室里,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那些原本肆无忌惮的嗤笑声和议论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有些错愕地看着她,不明白她这反常的平静,是什么意思。
就连那些原本等着看好戏、准备在她崩溃或愤怒时再添一把火的人,此刻也露出了疑惑和不解的神情。这和他们预想的反应,完全不同。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叶挽秋缓缓地、摊开了手掌。
那个皱巴巴的、沾着污渍的纸团,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像一个丑陋的、散发着恶意的疮疤。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抬起了另一只手。
那只手,同样因为冰冷而指节泛白,微微颤抖着。
她伸出食指,轻轻地,用指尖,触碰了一下那个肮脏的纸团。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却又令人作呕的东西。
随即,她收回了手指,仿佛那纸团上带着什么致命的病菌。
然后,她缓缓地,抬起了眼帘。
那双眼睛,依旧空洞,依旧平静,但在这空洞和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地、冰冷地燃烧着。那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绝望到极点的平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上那令人心悸的死寂。
她的目光,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平静地、缓缓地,扫过教室里那一张张或错愕、或疑惑、或依旧带着恶意的、年轻的脸。那目光,很轻,很淡,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剖开那些隐藏在精致皮囊下的、或肮脏、或懦弱、或麻木的灵魂。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在窗外淅淅沥沥的、永无止境的雨声中——
叶挽秋,缓缓地,松开了手。
那个肮脏的、皱巴巴的、沾着污渍的纸团,从她微微松开的指尖,滑落。
它没有像之前那些纸团一样,被她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它只是那样,从她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滑落,划过一道短暂而轻微的弧线,然后,“嗒”地一声,轻轻地,落在了地上。
落在了她自己的脚边。
落在了,那些之前被她一个个捡起、扔进垃圾桶的、带着同样恶意的纸团,曾经停留过的,同一片光洁的、深色的木地板上。
然后,她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掸落了指尖一片无关紧要的灰尘。
她不再看那个纸团一眼,也不再看教室里的任何人。她只是缓缓地、平静地,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了下去。动作流畅,没有一丝停顿,没有一丝犹豫。
仿佛那个肮脏的、代表着羞辱和欺凌的纸团,从未存在过。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充满了恶意的攻击,从未发生过。仿佛周遭那些或错愕、或不解、或依旧带着恶意的目光,都只是空气。
她只是平静地坐着,像一尊被雨水打湿的、冰冷的雕塑。目光重新落回面前摊开的、空白的笔记本上,仿佛那里有着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
整个教室,陷入了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的、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个肮脏的、皱巴巴的纸团,静静地躺在她脚边的地板上,像一个被遗弃的、无声的、却又无比刺眼的,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