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恐惧和……不安。
就在叶挽秋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粘稠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和无声的压力彻底吞噬时——
“笃、笃、笃。”
教室门外,传来了三声清晰而规律的敲门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只有王老师讲课声和窗外雨声的教室里,却异常突兀,瞬间打破了那诡异凝滞的气氛。
王老师的讲课声戛然而止。他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被打断思路显然让他很不高兴。他停下板书,转过身,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看向教室门口,提高了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谁啊?上课呢!”
教室里的学生们,也纷纷从各自的心思和伪装中抬起头,好奇地望向门口。被打断的课堂,总是能带来一丝短暂的、令人放松的插曲。
叶挽秋的心,却在那敲门声响起的瞬间,猛地一沉。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窜上她的脊背,带来一阵细微的、却令人心悸的战栗。这敲门声……太规律,太正式,带着一种她熟悉的、属于学校行政人员的、公事公办的刻板意味。
不会又是……
她的指尖,因为骤然收紧,深深掐入了掌心早已破损的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口腔里的血腥味,似乎更加浓重了。
教室的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职业套装、身材微胖、头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盘成发髻、戴着金丝边眼镜、表情严肃刻板的中年女人,出现在了门口。
是教导处的刘主任。
叶挽秋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沉入了冰冷的海底。那股不祥的预感,变成了冰冷的现实,牢牢地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刘主任站在门口,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锐利而冰冷地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她的脸色很不好看,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严厉的直线,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混合着不耐、厌烦和隐隐怒意的光芒。
她的目光,最终,如同精准的定位导弹,落在了教室中后排、那个低垂着头、脸色苍白得像鬼、几乎要将自己缩进桌子底下的、瘦弱的身影上。
叶挽秋。
刘主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混合着鄙夷和深深厌烦的情绪。又是她。这个麻烦精,丧门星。自从她父亲失踪、叶家破产以来,就没消停过。以前是成绩垫底、性格孤僻、拖班级后腿,现在倒好,摇身一变成了沈世昌的“未婚妻”,更是麻烦不断,搅得整个年级、甚至整个学校都不得安宁!这才宣布婚约第二天,就又闹到了教导处!简直是个祸害!
“王老师,打扰一下。”刘主任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刻板、严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公事公办的冰冷,“有点事情,需要找你们班的一位同学,了解一下情况。”
王老师显然也认出了刘主任,脸上的不耐迅速收敛,换上了一副略带恭敬和谨慎的表情。教导主任亲自上门,还是在课堂上,这可不是小事。他连忙放下粉笔,走下讲台,脸上堆起公式化的笑容:“刘主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叫我过去就行了嘛。”
刘主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客套,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叶挽秋身上,语气冰冷而不容置疑:“事情有点急,涉及到……嗯,一些影响不太好的事情。需要这位同学,立刻跟我去一趟教导处,配合调查。”
她没有点名,但目光所指,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
教室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兴奋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
“来了来了!教导处又来抓人了!”
“这次又是为什么?不会是因为刚才……”
“肯定是!闹这么大,教导处能不知道?”
“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看她还能不能装!”
“活该!让她嚣张!”
“嘘……小声点,刘主任看着呢……”
那些原本暂时偃旗息鼓的恶意和兴奋,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瞬间再次熊熊燃烧起来。一道道目光,如同淬了毒的箭矢,齐刷刷地射向叶挽秋,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鄙夷,以及一丝隐隐的、即将看到“好戏”的兴奋。
王老师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看了看刘主任那冰冷严肃的脸色,又看了看台下低着头、如同鹌鹑般瑟瑟发抖(在他看来)的叶挽秋,心里飞快地权衡着利弊。教导主任亲自来提人,这事肯定小不了。涉及到叶挽秋,肯定又和沈家有关……麻烦,天大的麻烦!他可不想被卷进去!
几乎是立刻,王老师就做出了决定。他脸上的笑容更加公式化,也更加疏离,转向叶挽秋的方向,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于撇清关系的催促:“叶挽秋同学,刘主任找你。还不快起来,跟刘主任去一趟?”
那语气,仿佛叶挽秋是什么亟待处理的、令人厌烦的垃圾,恨不得立刻将她扫地出门,免得脏了他的课堂,影响了他的教学进度和奖金。
叶挽秋的身体,在王老师话音落下的瞬间,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尽管早有预感,但当冰冷的现实真正降临,当那熟悉的、代表着“麻烦”和“惩罚”的教导处召唤再次响起,当王老师那急于撇清关系的、冰冷的催促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下来时,她还是感到一种灭顶般的、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又是教导处。
又是“了解情况”。
又是这种公事公办的、冰冷的、不容置疑的传唤。
上一次,是因为沈冰的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