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顿了顿,透过话筒,清晰地、一字一句地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冰冷的钉子,狠狠钉入叶挽秋的心脏:
“现在,把电话给刘主任。”
不是请求,不是商量,是命令。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却不容置疑的命令。
叶挽秋僵直地站在那里,如同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思考沈世昌为什么要她把电话给刘主任,也没有力气去猜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只是如同一个失去了所有指令的木偶,机械地、缓慢地、将手中那沉重而冰冷的话筒,从耳边移开,然后,用那双依旧颤抖不止、冰冷僵硬的手,递向一旁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冷汗、眼中写满惊恐和哀求的刘主任。
刘主任几乎是扑过来一般,用那双同样颤抖不止、汗湿的手,接过了那个仿佛有千钧重的话筒,如同接过了什么烫手的山芋、又像是接过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她双手捧着话筒,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极度的恐惧、卑微的讨好和最后的希冀,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子:
“沈……沈先生……您……您吩咐……”
电话那端,沈世昌的声音,平静地传来,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力:
“刘主任。”
“是!沈先生!我在!您说!”刘主任几乎是立刻应声,腰弯得更低,仿佛沈世昌就在她面前一般。
“我的未婚妻,叶挽秋,”沈世昌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一字一句地传来,平静得如同在讨论天气,但每一个字,都让刘主任的脸色更加惨白一分,“年纪小,不懂事,在学校里,可能给刘主任添了些麻烦。”
“不!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刘主任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讨好,而变得尖利而怪异,她几乎是喊出来的,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叶同学她……她很好!很守纪律!是我工作不够细致,是我误会了!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沈世昌似乎没有理会刘主任那语无伦次的辩解和讨好,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继续说道:“她若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刘主任作为老师,该教育,自然要教育。”
刘主任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哈腰,对着话筒连声道:“沈先生您太客气了!教育学生是我们老师的责任!应该的!应该的!”
“不过,”沈世昌的声音,微微一顿。就是这极其短暂的停顿,却让刘主任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捧着话筒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
“教育学生,也要讲究方式方法。”沈世昌的声音,透过话筒,平静地传来,那平静之下,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冰冷的锋芒,“不分青红皂白,不查明事实,就随意给学生扣上‘违反纪律’、‘影响恶劣’的帽子,甚至以‘请家长’相威胁……”
他的声音再次顿了顿,这一次,那平静的语气下,仿佛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冷的意味:“这似乎,不是一个合格的教导主任,应有的做法。你说呢,刘主任?”
最后那句“你说呢,刘主任?”,沈世昌说得极其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仿佛在征询意见的意味。但听在刘主任耳中,却不啻于晴天霹雳,让她浑身剧震,如坠冰窟!
“沈先生!我……我……”刘主任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慌乱,而语无伦次,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能感觉到,沈世昌那平静的话语之下,蕴含着的冰冷怒意和毫不掩饰的警告。他不是在询问她的意见,他是在宣判!宣判她的“不合格”!
“李校长那边,我会亲自打个电话,和他聊聊关于学校师资管理和学生纪律处理方式的问题。”沈世昌的声音,再次平静地传来,如同最终宣判的铡刀,轰然落下,“至于叶挽秋……”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似乎微微转向了另一个方向,但那平静而清晰的语句,依旧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
“她现在,可以离开你的办公室了吗,刘主任?”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是平静的,不容置疑的,最终的命令。
刘主任浑身一颤,如同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差点瘫软在地。她死死地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度卑微和惶恐的笑容,对着话筒,用颤抖得几乎破碎的声音,连声说道:“可……可以!当然可以!沈先生您太客气了!叶同学她随时可以离开!随时!”
说完,她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双手颤抖着,将那个仿佛有千钧重的话筒,从耳边移开。她没有立刻挂断电话,而是双手捧着话筒,如同捧着什么圣物,又像是捧着什么烫手的烙铁,颤颤巍巍地,看向依旧僵直站在办公桌前、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茫然的叶挽秋,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极度的恐惧、卑微的讨好和最后的哀求,声音颤抖而嘶哑:
“叶……叶同学,沈先生让你……你可以走了……对不起!是我工作失误!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郑重道歉!请你……请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叶挽秋僵直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失去了所有感知的木偶。她看着刘主任那谄媚而惶恐的脸,听着她那卑微到近乎乞怜的道歉,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沈世昌说了什么?他做了什么?为什么刘主任的态度会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从刚才的居高临下、咄咄逼人,变成了现在的卑微惶恐、拼命道歉?
她不知道。她无法思考。她只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