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被冷汗浸湿、皱巴巴的西装外套,又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那混合着冷汗和油光的狼狈,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诚恳、最卑微、最和善的笑容——尽管那笑容在她此刻惨白如纸、表情扭曲的脸上,显得格外怪异和惊悚。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拉开了那扇厚重的、镶嵌着毛玻璃的木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声响。
门外,是那条空旷、冰冷、惨白灯光笼罩的走廊。
走廊里,空无一人。
只有惨白的日光灯管,散发着嗡嗡的电流声,将整条走廊映照得一片惨白,毫无生气。两侧紧闭的房门,沉默地矗立着,如同沉默的守卫。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消毒水的沉闷气味。
叶挽秋和林见深,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们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在了这条走廊的尽头,消失在了那片惨白的光线中,只留下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冽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气息,以及那令人心悸的、冰冷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寂静。
刘主任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空无一人的、惨白而漫长的走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那疯狂燃起的、名为“希望”的火焰,仿佛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灰烬,和更加刺骨的寒意。
他们……走了。
去了哪里?
她该怎么办?
巨大的恐慌和茫然,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她淹没。她僵直地站在办公室门口,扶着冰凉的门框,才勉强支撑着自己没有瘫软下去。额头上,刚刚抹去的冷汗,再次汹涌而出,瞬间布满了她的额头、鬓角,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她胸前那早已被汗水浸湿的西装外套上,晕开一团团更深的水渍。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什么,想叫住谁,但喉咙里,却只发出几声干涩的、嗬嗬的声响,如同破旧的风箱。
空旷的、惨白的走廊,沉默地回应着她。
只有墙上那面老式的挂钟,依旧不知疲倦地、滴答、滴答、滴答地走着。
规律,单调,冰冷。
如同她此刻的心跳,和那看不到尽头的、冰冷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