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歉意”。
只是一种简单的、沉默的、几乎不带任何情绪的……“给你,擦擦。”
叶挽秋看着那递到面前的小小纸巾包,看着黑暗中那模糊的、冷白色的轮廓,看着林见深那在微弱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默和平静的侧脸轮廓,一时间,竟有些怔忡。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只是那样呆呆地看着,大脑仿佛再次停止了运转,无法理解这简单举动背后可能蕴含的意义,也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林见深也没有催促。他就那样伸着手,掌心摊开着那包小小的纸巾,静静地,等待着。黑暗中,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默。那双平静得如同深潭的眼眸,在黑暗中,似乎微微垂着,看着自己掌心那包小小的纸巾,又似乎只是随意地看着前方的虚空,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催促,只是沉默地等待。
时间,再次在这片黑暗和寂静中,缓慢流淌。
头顶的声控灯,因为两人过于轻浅的呼吸和几乎凝滞的动作,而迟迟没有再次亮起。只有下方楼梯拐角处透上来的微弱天光,和上方门缝里漏进来的惨白光线,交织成一片朦胧的、晦暗的光影,将两人沉默的身影,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终于,叶挽秋那几乎冻结的思绪,开始极其缓慢地、滞涩地转动。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只冰冷、僵硬、掌心还残留着深深指甲印和细微血痕的手。
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包小小的、冰冷的纸巾包装。
塑料的触感,光滑,微凉。
她轻轻捏住了那包纸巾,从他摊开的掌心,接了过来。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似乎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她的指尖,要温热一些。但那温热极其短暂,如同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她接过了那包纸巾,握在掌心。小小的,方方的,带着塑料包装特有的、微凉的触感,和她掌心那深刻的、带着刺痛的血痕,形成鲜明而奇异的对比。
她依旧没有动,只是那样握着那包纸巾,仿佛握着什么极其珍贵、又极其陌生的事物。
林见深在她接过纸巾后,几不可查地、收回了手。那动作自然,平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传递。
然后,他缓缓地、转回了身,重新面对着前方那昏暗的、向下延伸的楼梯。依旧沉默,依旧平静,仿佛刚刚那个递纸巾的动作,从未发生过。
叶挽秋握着那包微凉的纸巾,站在原地,依旧有些怔忡。掌心的刺痛,和纸巾包装的微凉,交织在一起,提醒着她此刻并非梦境。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神秘,沉默,背景成谜。能说出“我是她的法定监护人”那样石破天惊的话,能让刘主任在沈世昌的电话前那般卑微惶恐,能平静地带她离开那令人窒息的教导处……却又会在这样昏暗寂静的楼梯间里,沉默地递给她一包纸巾。
冰冷与细微的关怀,石破天惊的宣言与沉默的陪伴,深不可测的背景与此刻简单的举动……这些矛盾的特质,在他身上,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融合在一起,让人更加捉摸不透。
“嗒。”
又是一声轻微的、仿佛指尖敲击硬物的声响。
这一次,叶挽秋听清了,声音来自林见深那边。他似乎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楼梯那冰冷的金属扶手。
很轻的声音,但在寂静的楼梯间里,却格外清晰。
然后,头顶那盏一直沉默着的声控灯,仿佛被这轻微的声响唤醒,“啪”地一声,再次亮起。
昏黄的光晕,再次洒落,驱散了浓稠的黑暗,将两人沉默的身影,重新笼罩在一片温暖而朦胧的光线里。
林见深站在光晕中,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依旧平静,深黯,如同无波的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在昏黄的光线下,那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类似“该走了”的示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样一个平静的眼神,无声地传递着这个信息。
叶挽秋握着那包小小的纸巾,看着他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默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心底那无数翻涌的疑问和复杂的情绪,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然后,她缓缓地、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动作轻微,几乎看不见。但林见深似乎接收到了。
他转回头,重新面对着前方那向下延伸的、昏暗的楼梯,然后,平稳地,迈开了脚步。
一步,踏在老旧斑驳的台阶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叶挽秋跟在他的身后,也缓缓地,迈开了脚步。手中那包微凉的纸巾,被她无意识地、紧紧地攥在掌心,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的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下昏暗的楼梯。
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楼梯间里,规律地回响。
“嗒。”“嗒。”“嗒。”
林见深的脚步声,平稳,从容,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节奏。
叶挽秋的脚步声,则显得虚浮,迟缓,仿佛每一步都用尽了力气,却又奇异地,跟上了他的节奏。
他们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只是这样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走下这昏暗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楼梯。
一层,又一层。
穿过一个又一个昏暗的楼梯平台,经过一扇又一扇紧闭的、标着不同楼层的安全门。
空气中,始终弥漫着灰尘和潮湿霉味,混合着老旧建筑特有的、沉闷的气息。
头顶的声控灯,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