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题”的范畴,触及了“理解数学结构本质”的层面。他自问,即使在状态最好的时候,也未必能想到这种解法。
“看看这道物理题!”王老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他指着物理卷倒数第二题,那是一道需要运用狭义相对论中“尺缩钟慢”效应进行思想实验,并涉及对“同时性的相对性”深刻理解的题目。林见深的解答,不仅计算无误,更在最后用一段简洁而精准的文字,阐释了该思想实验背后蕴含的时空观革命意义,其表述之精炼、理解之透彻,让王老师这个教了二十年高中物理的老教师都感到一阵心悸。“这……这简直像是在看科普大师写的注释……”
“化学的这份……”化学老师的声音有些发飘,“他用了计算化学的初步概念来解释那个反应路径选择问题……这是大学三年级以上才会接触的内容……”
“生物这里,关于基因编辑伦理的论述,他引用了最新一期的《自然》杂志子刊上的观点……”生物老师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刘主任快速翻阅着语文和英语的答卷。语文是一篇开放性的时评文章,要求就某个社会现象发表看法。林见深的文章,结构严谨,逻辑清晰,这还在其次。关键是文中体现出的那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洞察力,以及引用的哲学、社会学观点,信手拈来,融会贯通,毫无斧凿痕迹。英语则是一篇科幻微小说创作,语法词汇自不必说,其构思之精巧,意象之奇诡,以及对科技伦理的反思之深刻,完全不像一个高中生能写出来的东西。
一份份答卷在老师们手中传递,伴随着压抑不住的吸气声、难以置信的低语,以及长时间的沉默。每多看一题,他们心中的震撼就加深一分。最初的震惊逐渐沉淀,化作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困惑、茫然、以及一丝隐隐恐惧的情绪。
这不是“聪明”,不是“天才”,甚至不是“早慧”可以形容的。这更像是一个……已经在某个领域(不,是多个领域!)浸淫多年、形成了完整知识体系和思维范式的学者,在参加一场低级别的测试。他的解答,不是“学生”的解答,而是“研究者”的解答。精准,高效,直指核心,带着一种冰冷的、去情绪化的理性美感。
“答案……”周老师喃喃自语,声音干涩,“他的答案,本身就是标准。”
这句话,道出了此刻所有老师共同的心声。面对这些题目,他们事先准备的“参考思路”和“评分要点”,在林见深给出的解答面前,显得有些苍白,甚至……有些“拙劣”。不是他们准备的不够好,而是林见深站的角度,或者说,他理解和处理问题的方式,似乎天然就高了一个维度。
“他几乎没有草稿。”王老师忽然说道,指着几乎空白的草稿纸,上面只有寥寥几行数字和符号,看起来更像是随手记下的中间结果,而非演算过程。“大部分推导,他都是直接写在答题区域的。就好像……答案早就装在他脑子里,他只需要写出来。”
“还有时间。”陈敏看了一眼手表,声音有些发紧,“不到一半的预设时间。这意味着他几乎不需要思考时间,或者,他的思考速度快到我们无法察觉。”
“这……这正常吗?”刘主任扶了扶眼镜,看向徐明远,脸上写满了无措。他管理教学多年,见过太多优秀学生,但眼前这种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甚至超出了“教育”这个范畴所能解释的边界。
徐明远没有说话。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会议桌前,目光扫过那些摊开的、写满了令人心悸的答案的试卷。他的手指抚过纸面,感受着油墨微微凸起的痕迹,仿佛在触摸某种不可思议的存在。
良久,他才沉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李工,监控录像调出来,重点看他解题时的表情和动作细节。另外,把信号***的记录,以及考场内任何可能的电子信号监测记录,全部整理一份,立刻给我。”
“是,校长。”隔壁传来李工沉稳的回应。
徐明远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前,目光深邃。“各位老师,”他缓缓说道,“在拿到所有的技术报告,并对他进行后续访谈之前,我们不做任何结论。但是,”他顿了顿,环视着神色各异的众人,“今天我们所看到的,必须严格保密。一个字,都不许泄露出去,包括对自己的家人。明白吗?”
众人神情一凛,纷纷点头。他们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个学生,拥有如此恐怖、如此全面、又如此“异常”的认知能力,这本身就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处理得好,可能是江城一中百年难遇的荣耀;处理不好,或者一旦泄露出去,引发的关注、争议、乃至不可预知的风险,将是学校难以承受的。
“那……后续的访谈,还进行吗?”陈敏问道。
“进行。”徐明远肯定地说,“但不是现在。等他稍微缓缓,我们也需要时间消化一下。访谈的重点,不是考他,而是……了解他。了解他的思维方式,他的知识来源,他对自己能力的认知,以及……”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如何看待学习,如何看待考试,如何看待……我们。”
这个“我们”,含义深远。既指在场的老师,也指这所学校,甚至可能指整个常规的教育体系。
“那……答题卡的事,还有之前的‘机器故障’……”周老师迟疑道。
徐明远沉默了一下,缓缓摇头:“暂时搁置。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