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她完全处于他身体的遮蔽之后。这个动作细微、精准,如同精密仪器的一次微调。
与此同时,他空着的另一只手,动了。
那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抬手、挥臂。那只手以一种人类关节几乎不可能做到的速度和角度,仿佛没有骨骼的束缚,如同最柔韧的鞭子,又像是最迅捷的毒蛇,自下而上,后发先至,在半空中精准地、轻轻地、拍在了那只疾驰而来的啤酒瓶的瓶身上。
不是硬碰硬的击打,不是试图抓住瓶子。就是那么看似轻飘飘的、随意的一拍。
“啪!”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爆响,炸裂在嘈杂的音乐背景中。
不是瓶子砸碎在骨头上的闷响,而是瓶子自身,仿佛被一股诡异的力量从内部引爆,在距离林见深后脑尚有数寸之遥的半空中,轰然炸开!
绿色的玻璃碎片,混合着金黄色的酒液,如同最绚烂也最残酷的烟花,猛地向四周迸射!绝大部分碎片和酒液,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精准的抛物线,反向溅射向光头大汉和他身后的同伙!
“啊——!我的眼睛!”
“操!”
“什么东西?!”
惨叫声、怒骂声、惊叫声瞬间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光头大汉首当其冲,被劈头盖脸的酒液和玻璃碎片溅了一身一脸,尤其是脸上和裸露的手臂,瞬间被细小的玻璃碴划出无数道血口子,最要命的是有几片碎片直奔眼睛而去,他下意识闭眼抬手格挡,但依旧被划伤了眼皮和额头,鲜血混合着酒液流下来,糊了满脸,显得异常狰狞可怖。他身后的几个同伙也被波及,或多或少被酒液淋到,被飞溅的碎片划伤,一时手忙脚乱,惊怒交加。
而林见深,以及被他护在身侧、几乎完全遮蔽的叶挽秋,却奇迹般地,没有沾染上一滴酒液,一片玻璃碎屑。只有几点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酒雾,飘散在空气中,很快消散。
叶挽秋彻底呆住了,甚至忘记了呼吸。
她离得最近,看得也最清楚。那瓶子,是在半空中,在林见深那看似随意、轻飘飘的一拍之下,自己炸开的!就像是内部被瞬间施加了无法承受的压力,或者,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结构最脆弱处精准破坏。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力量能做到的!这已经超出了她对物理、对力量、甚至对“可能”的认知范畴!
林见深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他造成的“杰作”。那只“拍碎”了啤酒瓶的手,已经收了回来,自然而随意地垂在身侧,手指修长干净,仿佛刚刚只是拂开了一片飘落的树叶,而不是让一个坚硬的玻璃瓶在半空中开花。
他微微偏过头,这次,目光真正地、平静地,落在了那个捂着脸惨叫、满脸血污、狼狈不堪的光头大汉身上。
“让开。” 他开口,依旧是那副平铺直叙、毫无波澜的语调,甚至没有因为刚刚那非人的一击而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借过”。
但此刻,这两个字,落在刚刚见识了那诡异一幕的众人耳中,不啻于死神的低语。
光头大汉的惨叫声卡在了喉咙里,他透过糊住眼睛的血污和酒液,惊恐万分地看着眼前这个依旧平静、甚至显得有些过于干净的少年。那眼神,那姿态,那深不见底的平静……这他妈绝对不是人!是怪物!是鬼!
他身后的几个同伙也吓傻了,他们甚至没看清瓶子是怎么炸的,只看到老大气势汹汹的一击,然后瓶子就在少年身后莫名其妙地炸了,老大就满脸开花地惨叫起来。这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带来的只有最原始的恐惧。
“让、让开!快让开!” 光头大汉第一个反应过来,也顾不上脸上的剧痛和流血,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手脚并用地向旁边躲开,生怕挡了这位“煞神”的路。他身后的几个男人也如梦初醒,忙不迭地跟着闪开,挤作一团,脸上写满了惊骇,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凶狠气焰。
通向门口的道路,瞬间畅通无阻。
林见深甚至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们只是几团终于被扫开的障碍物。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几乎完全依靠他支撑才能站立的叶挽秋身上,扶稳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朝着那扇近在咫尺的黑色大门走去。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人,敢发出哪怕一丝声响,敢投来任何不敬的目光。
酒吧里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音乐还在不识趣地轰鸣,但此刻听起来,更像是对刚刚那超现实一幕的荒诞伴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穿着校服的、清瘦挺拔的背影,和他臂弯里那个失魂落魄、脚步虚浮的少女身上,目送着他们,如同摩西分开红海般,穿过自动让开的人群,走向门口。
守在门口的服务生,早在冲突升级时就已经躲得远远的,此刻更是不敢有丝毫阻拦,甚至下意识地、殷勤地抢先一步,替他们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隔绝了两个世界的黑色皮革大门。
门外,清冷而新鲜的空气,混杂着城市夜晚特有的喧嚣和尾气味道,瞬间涌了进来,与酒吧内浑浊闷热的气息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见深扶着叶挽秋,一步踏出了“暗巷”酒吧的大门,将那片迷离、混乱、暴力与荒诞交织的空间,连同里面那些惊魂未定、满脸血污的男人们,彻底抛在了身后。
深夜的街道,灯火阑珊,车流稀疏。冷风拂面,带着深秋的寒意,瞬间穿透了叶挽秋单薄的衣衫,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也让她浑噩的头脑,有了一丝冰冷的、针刺般的清醒。
她僵硬地、被动地,被林见深扶着,站在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