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力道,这沉默却稳定的牵引,却又在无声地传递着一个简单到近乎原始的信息:跟上,别怕,我在。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叶挽秋更加混乱。她分不清,这究竟是出于一种冰冷的责任(毕竟袭击也针对了她),还是别的什么她无法理解的原因。但无论如何,这只手,此刻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真实的东西。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树木渐渐稀疏,头顶的星光稍微明亮了一些。脚下的小径也开始变得平坦,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车辆驶过的、模糊的噪音。他们似乎快要走出这片林地,接近有人烟的地方了。
叶挽秋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丝丝。但随即,更大的不安涌上心头。走出这里之后呢?回叶家大宅?然后呢?今晚发生的一切,该如何解释?那些消失的杀手,会留下隐患吗?林见深会怎么处理后续?他会告诉她什么?还是继续用沉默来应对一切?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林见深忽然停下了脚步。
叶挽秋猝不及防,差点撞上他的后背。她慌忙稳住身形,抬头看去。
他们已经走到了林地的边缘。前方几米开外,是一条相对平整的、铺着碎石的小路,显然是人为修建的步行道。小路的一侧,是茂密的山林,另一侧,则是修剪整齐的绿化带,再远处,依稀可见属于高端住宅区的、造型别致的路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以及掩映在树木之后、灯火通明的别墅轮廓。这里,已经属于叶家大宅所在的半山别墅区外围了,安全,明亮,与刚才那幽暗血腥的林间,仿佛是两个世界。
林见深松开了牵着叶挽秋的手。
那冰冷的、带着薄茧的触感骤然离去,叶挽秋的手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掌心残留的温度和触感迅速被夜风的凉意取代,带来一阵空落落的恍惚。她看着自己依旧有些颤抖的、空空的手,又抬头看向林见深。
他已经转过身,面对着她。昏黄的路灯光从侧面打来,照亮了他半边脸颊。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沉静,深邃的目光落在叶挽秋脸上,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前面,安全。” 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缺乏起伏的平淡,简短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叶挽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条洒满柔和灯光、通往家方向的小路。是的,安全了。至少看起来是。那些训练有素的杀手,那些淬毒的暗器,那些冰冷的杀意,都被留在了身后那片黑暗的、已经被“清理”过的林地里。家,温暖,明亮,有着尽职尽责的安保人员的家,就在不远处。
可是,真的安全了吗?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想要她(或者他们)性命的人,会就此罢休吗?今晚的一切,只是一个开始,还是已经结束?
她张了张嘴,无数问题在舌尖打转,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艰涩的、带着颤音的:“……谢谢。”
谢谢他救了她。谢谢他带她离开。尽管这声道谢,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不合时宜。
林见深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飞快地掠过,快得无法捕捉。他没有对这句道谢做出任何回应,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叶挽秋披着的、属于他的那件黑色外套上。
“外套,明天还我。”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嘱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叶挽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披着他的衣服。她下意识地想要脱下还给他,但手指触碰到衣襟的瞬间,又停住了。外套上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那种清冽干净的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夜晚林间的凉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让她感到些许安心的东西。而且,她肩头被毒针划破的衣物,也需要遮掩。
“……好。” 她低声应道,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林见深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她先走。
叶挽秋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要看着她安全走进灯光下,走进别墅区的范围,然后,他才会离开。如同一个沉默的护送者,完成他最后的职责。
她紧了紧身上过于宽大的外套,冰冷的指尖在柔软的布料上蜷缩了一下。然后,她抬起依旧有些发软的腿,迈开了步子,朝着那条洒满灯光、通往“安全”与“正常”世界的小路走去。
一步,两步……她能感觉到,林见深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的背上。那目光并不灼热,甚至没有什么温度,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让她每一步都走得有些艰难,仿佛背负着什么无形的东西。
就在她即将完全走出林地阴影、踏入路灯柔和光晕的前一刻,她忍不住,回过头。
林见深还站在原地,就在林地的边缘,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他整个人几乎融入了身后的浓稠夜色,只有半边侧脸被远处的灯光勾勒出冷硬的线条。他静静地望着她,眸光深晦,如同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夜风拂动他黑色的衣角,让他看起来像一尊伫立在黑暗中的、孤独的雕像。
见叶挽秋回头,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几不可察地,又微微点了下头。那动作轻微得几乎看不见,却像是一个无声的催促,或者道别。
叶挽秋的心,莫名地揪紧了一下。她猛地转回头,不再看他,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那片温暖、明亮、属于“正常”世界的灯光里。
直到走出很远,直到叶家大宅那熟悉的铁艺大门和温暖的灯火清晰可见,直到尽职的保安迎上来,用惊讶和关切的目光看着她身上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