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气。顺便……” 他眼中寒光一闪,“提一句,对方似乎对某些‘古旧物件’和‘陈年规矩’颇感兴趣,手法也透着股子邪性,不知顾老爷子可有什么见解,或可指点一二。”
郑律师一边快速在心中记下叶伯远的吩咐,一边暗自佩服。这番话,表面客气,实则绵里藏针。既点明了叶家遇到了“不干净”的麻烦,又暗示可能与“陈年旧事”有关,将问题抛给了顾家。同时,提及“古旧物件”和“陈年规矩”,既是试探,也是警告——如果真是顾家或者与顾家有关的人做的,那么叶家已经摸到了一些边,顾家最好给个说法;如果不是,那也希望顾家能凭借其底蕴,提供一些线索,毕竟“幽影之森”的手法,听起来很符合顾家某些“传承”的风格。
“是,叶董,我明白。拜帖我亲自起草,用最隐秘的渠道送过去。” 郑律师应道。
“嗯。” 叶伯远点了点头,走回书桌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另外,让‘影’集中精力,顺着‘顾家’这条线,往深里挖。不要只盯着顾家明面上的生意和人物,重点是查那些不见光的、和所谓‘古老传承’沾边的边缘人物、陈年旧案,尤其是……和当年那件事有牵连的。还有,查一查顾家年轻一辈里,有没有人对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特别感兴趣,或者,有没有人最近行踪异常,和南方,特别是我们这边,有过什么隐秘接触。”
“明白。” 郑律师肃然应下,知道这是要将调查范围进一步收窄和深化。顾家这潭水太深,直接从核心入手难度极大,但从边缘和相关旧事切入,或许能有意外发现。
“海城那边,扫尾必须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叶伯远又叮嘱了一句,语气森然,“这个时候,我们自己不能出任何纰漏。还有挽秋那边,” 他揉了揉眉心,疲惫之色再次浮现,“看紧点,绝对不能让她离开视线半步。饮食起居,所有经手的人和物,都必须严格检查。我不想再看到任何‘意外’发生。”
“您放心,大小姐那边的安保已经提升到最高级别,绝不会有失。” 郑律师保证道,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关于大小姐这边,是否要适当透露一些……比如帝都顾家可能相关的事情?也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万一……”
“不行。” 叶伯远斩钉截铁地打断,眼神锐利如刀,“一个字都不准透露给她。她还小,心思单纯,知道得越多,只会越害怕,也越容易被人利用。这些事情,不是她该操心,也不是她能理解的。她的任务,就是待在安全的地方,平平安安。其他的,有我在。”
郑律师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叶董对大小姐的保护之心毋庸置疑,近乎偏执。但大小姐真的如叶董所想的那般“心思单纯”、“不能理解”吗?从她发现吊坠、遭遇袭击到现在的表现来看,这位大小姐或许比叶董想象的要敏锐,也……更有主见。一味地隐瞒和隔离,真的是最好的保护吗?
但这些话,郑律师是绝不敢说出口的。他只能点头应是:“是,我明白了。”
叶伯远挥了挥手,示意郑律师可以离开了。郑律师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书房的门。
厚重的房门隔绝了内外。叶伯远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寂,更透着一股沉沉的疲惫。他重新点燃一支雪茄,却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任由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深邃而复杂的眼神。
顾家……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打开了他记忆中一扇尘封已久、甚至不愿再触碰的门。门后,是泛黄的岁月,是血腥的气息,是权力的交换,是……一场违背了初衷、最终以血腥和背叛收场的古老盟约。
那确实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的他,还不是如今这个叱咤风云、说一不二的叶氏掌舵人,只是一个野心勃勃、手段狠厉、急于在南方站稳脚跟的年轻枭雄。而顾家,则是盘踞帝都、底蕴深厚、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也拥有庞大力量的古老世家。一次偶然又必然的交集,一次各取所需的合作,一份写在特殊材质卷轴上、以古老仪式见证的盟约……
具体的内容,他强迫自己不再去细想。那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回想起来会感到脊背发凉的交易。顾家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某种早已在历史中湮灭的“信物”线索,而他,则借助顾家在北方阴影中的力量,扫清了崛起路上最关键的一块绊脚石,也付出了相应的、沉痛的代价。盟约达成后,双方默契地渐行渐远,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与距离。他以为,那页血腥的历史早已翻过,被时间的尘埃深深掩埋。
然而,“幽影之森”的出现,那诡异吊坠的材质,那充满仪式感的威胁手段,还有“影”调查指向的北方、帝都、与“古老传承”相关的模糊线索……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掀开了记忆的坟墓,让里面腐朽的气息重新弥漫出来。
如果“幽影之森”真的与顾家有关,与那份古老的盟约有关……那他们现在找上门来,是为了什么?索要当年未尽之报酬?还是……追究当年违约的代价?
叶伯远夹着雪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烟灰无声掉落,在光洁的桌面上摔得粉碎。
不,不会的。当年的事情处理得很干净,知情人寥寥无几,且都已不在人世。顾家没有理由,也没有证据,在时隔这么多年后,突然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