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愿陪司主一同前去!”
听到李景隆要去漕帮,黎刚眼中瞬间燃起炽热的光芒,再次拱手请命。
“漕帮帮主穆风,性情桀骜,绝非易与之辈。”
“他执掌漕帮多年,根基深厚,连当地三司官员都要让他三分。”
“司主此去,恐有不妥。”
“哦?”李景隆抬眸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
“漕帮在浙江府经营数十载,几乎垄断了所有大小码头与内河航线。”
“帮中门徒众多,遍布城乡,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穆风此人更是心高气傲,从不将外人放在眼里,司主贸然登门,怕是会出事。”
黎刚详细解释着,言语间满是担忧,也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战意。
他久闻李景隆战神威名,早已心生敬仰。
如今能有机会随侍左右,自然不愿错过。
“不必了。”李景隆却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你的身份特殊,暗中行事方能发挥最大效用。”
“何况此次前往漕帮,只是试探虚实,打探消息。”
“不到万不得已,不宜暴露你的身份,以免打草惊蛇,影响后续计划。”
“你已经做得很好,接下来,继续加大侦查力度,务必查清每一股倭寇的具体情况。”
“尤其是山上畜生的行踪!”
“另外,密切关注倭寇的动向,一旦他们有登陆劫掠的迹象,立刻派人禀报,不得有误。”
听闻此言,黎刚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脸上露出明显的失落之色。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取一番,却见李景隆眼神坚定,知道此事已然没有转圜余地。
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李景隆点了点头,示意他退下。
黎刚抱拳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只留下李景隆、福生和云舒月三人。
房间内的烛火依旧摇曳,映着李景隆凝重的脸庞。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海风呼啸,像是在诉说着沿海百姓的苦难。
整个浙江府都沉浸在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唯有零星的灯火点缀在城中,如同鬼魅的眼睛。
海风裹挟着淡淡的咸腥味弥漫在空气里,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街道上寂静无声,连犬吠都听不到,仿佛整座城池都在畏惧着什么。
剿倭之路,注定充满荆棘,但李景隆的心中,却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他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
他定要将这些倭寇连根拔起,还沿海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
李景隆踏着夜色返回天字一号房时,袁楚凝与孩子们已然睡熟。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着妻子恬静的睡颜与孩子们蜷缩的小小身影,心中的戾气稍稍平复了些。
他俯身,在袁楚凝的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又掖了掖孩子们的被角。
这才转身走到外间的桌前坐下,独自思索着明日见漕帮帮主穆风的对策。
...
一夜无话。
次日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浙江府的街道上便渐渐有了零星的人影。
李景隆一袭月白色锦袍,腰间束着一条墨色玉带,长发用玉冠束起。
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却又隐隐透着一股迫人的威严。
他并未刻意张扬,只带着福生一人,乘坐着一辆普通的青篷马车,早早地出发。
良久。
“少主,到了。”
福生的声音从厢门外传来,沉稳而恭敬。
李景隆缓缓掀开车帘,一股混杂着水汽、鱼腥与木材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抬眸望去,漕帮总舵的轮廓瞬间映入眼帘,让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群矗立在码头岸边。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朱红色的大门高达丈余,门前左右两侧各立着一只巨大的石狮子。
那石狮子通体黝黑,雕刻得栩栩如生,眼露凶光,口衔铜铃。
四肢粗壮有力,仿佛随时都会扑跃而起,震慑四方。
光是这两只石狮子,便透着一股不凡的气派,比之京城不少王府门前的石狮,还要威风几分。
目光越过石狮子,落在漕帮总舵的建筑群上,更是令人心惊。
院墙高达三丈,墙头布满了铁篱网,墙角处设有瞭望塔,塔上隐约可见手持兵刃的守卫,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码头边停泊着数十艘大小不一的漕船,船上插着绣有“漕”字的黑色旗帜,随风飘扬,气势凛然。
如此规模,如此气派。
李景隆心中暗暗思忖,这漕帮在浙江府的势力,果然名不虚传。
能在官府眼皮底下建造如此规模的总舵,且守卫森严,又能垄断码头航运。
可见穆风的能量之大,绝非寻常江湖帮派可比。
李景隆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地走下马车。
福生紧随其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异动。
两人刚一靠近,漕帮总舵门前的守卫便立刻察觉到了他们的身影。
只见四名身着青色短打、腰佩弯刀的守卫立刻从门两侧的岗亭中走出。
四人一字排开,直接挡在了李景隆与福生面前。
神色冷峻,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排斥与警惕。
“站住!”
为首的是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守卫,身材高大,眼神桀骜不驯。
他上下打量着李景隆,见李景隆衣着华贵,气质不凡,身后的福生也透着一股干练之气,脸上的冷漠更甚了几分。
李景隆对此毫不在意,他巡视了一圈门前的守卫与周围的环境,心中已然对漕帮的戒备之心有了几分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