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儒雅老者。
看着七十出头，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
穿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手里拄着根乌木拐杖，杖头雕着个貔貅。
脸很瘦，但精神头很好。
一双老眼不大，但很亮，炯炯有神。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先盯着宋平安看了几秒。
上下打量。
眼神很直接，但没什么恶意。
就是......单纯的好奇。
打量完，他才抬步走进平安堂。
脚步很稳，拐杖点在地上，“嗒、嗒”轻响。
走到柜台前，停下，看着宋平安。
“请问小友，可是这平安堂堂主？”
声音温和，带着点老派文人的腔调。
宋平安点头。
“正是。”
“老先生有事？”
儒雅老者没直接回答。
他转头，又看了眼门口的对联。
“你这对联，写得有趣。”
他回过头，看着宋平安。
“平步青云符半张，安居乐业咒一语。”
又念了一遍，然后，问：
“不知小友，是否真能让人安居乐业？”
宋平安看着他，足有片刻。
这老头......不像普通人。
身上有股气，很淡，但很正。
不是修者那种气，是书卷气？
还是别的？
宋平安分辨不清。
但他能确定，这老头不是来找茬的。
“信则能，不信则不能。”
宋平安回答，声音平静。
他看了眼门外天色。
“如老先生无事，我要关门了。”
这是送客的意思，但儒雅老者没走。
他笑了，笑得很温和。
“小友说得是。”
他扫视着平安堂，继续道：
“我有一屋，常有幻影出现。”
“驱之不走，扰得人不得安宁。”
“不知小友，可愿一试？”
说完，他双目看着宋平安。
等待着他的回答。
宋平安挑眉。
幻影？
盯着老者看了几秒。
“幻影或由心生，或有邪魅。”
他声音平缓，像在陈述事实。
“想要驱之不难。”
“如由心生，去看医生。”
“如因邪魅，符咒可清。”
“但需老先生道出详情，方可为。”
这话说得明白，病得分清楚，是心病还是邪病？
心病找医生，邪病才找他。
儒雅老者听完，眼睛一亮。
他微微点了下头，像是赞许？
“老夫没有心魔。”
他声音很稳，“医生就不看了。”
“我也请过几位大师，都束手无策。”
“偶经此地，见你对联颇有意思，所以前来一问。”
“如小友自信有这能力，还请小友前往一试。”
说到此，老者看着宋平安，神情稍有严肃。
“价钱好说。”
“不知小友，可愿往？”
宋平安正要说话——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爷爷！”
“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宋平安抬头看去。
一道火红的丽影，出现在门口。
是个女孩。
看着二十出头，身高一米六九左右。
皮肤白得像牛奶，在夕阳下泛着光。
眼睛很大，水汪汪的，眼尾微微上挑。
头发是栗色的大波浪，披在肩头，随风而动。
最扎眼的是她穿的衣服。
一身火红色的连衣裙，修身，V领。
领口开得低，露出精致的锁骨，还有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裙子短到大腿根，两条腿又长又直又白。
脚下踩着双红色的细高跟。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像团火，烧得人眼睛发烫。
红衣女孩快步走进平安堂。
带起一阵香风。
她先看了宋平安一眼，稍愣。
然后，走到儒雅老者身边。
“不好意思。”
“我爷爷没给你添麻烦吧？”
说着，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动作很隐蔽，但意思很明显——
她爷爷的脑子有问题。
宋平安微讶。
他看了眼儒雅老者。
老者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脸上带着笑。
眼神清明，一点不像有病的人。
刚才的谈吐，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怎么就有精神病了？
宋平安心里转了下，然后，摇头。
“没有。”
他说得很简单，女孩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她挽住老者的胳膊。
“爷爷，我们回家吧。”
声音很软，带着哄小孩的语气。
儒雅老者没挣扎，很顺从地让女孩挽着。
转身，往门口走。
但在出门前——老者忽然回头。
看了宋平安一眼。
那一眼......很清明，很深邃。
像两口深井，井水波澜不惊。
但井底，藏着东西。
宋平安心里“咯噔”一下。
他可以确定——这老头，没病。
一点病都没有。
那他为什么要装有病？
女孩挽着老者，走出平安堂。
两人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老者拄着拐杖，步子很稳。
女孩依偎在他身边，火红的裙子在风里轻轻摆动。
像幅画。
但宋平安看着，总觉得不对劲。
这老头，到底什么来头？
那女孩，真是他孙女？
还是......别的？
宋平安站在柜台后面，瞅着这幅画面。
但瞅了半天，也没瞅出个所以然。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世间烦忧多，唯心最安宁。”
低声念了句，然后，摇头。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明天就要去马王村了。
那地方，比这老头邪乎多了。
先顾眼前吧。
宋平安走到门口，看了眼天色。
夕阳已经落山，天边只剩一抹橘红。
巷子里，灯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