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室友都知道林煜的情况,知道他妈妈是植物人,知道他学脑机接口是为了救母亲。
但今天,当林煜拿出这篇论文的时候,他们才真正理解,林煜有多拼命。
“煜哥……“薛南风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太不容易了。“
“没事。“林煜笑了笑,“只要能往前走,就不算苦。“
“煜哥,今晚我请客!“郑子昂说,“庆祝你的第一篇论文!虽然还没被接收,但这也是大事!“
“对!必须庆祝!“薛南风说,“走,去校外吃大餐!“
“不用那么破费……“林煜说。
“别跟我们客气!“黎川难得强硬,“今晚必须好好吃一顿。你为了这篇论文,付出了一个暑假,这值得庆祝。“
林煜看着三个室友,心里暖暖的。
“那好吧,谢谢你们。“
“咱们是兄弟,兄弟之间不说谢!“薛南风用力拍了拍林煜的肩膀。
晚上八点,清华西门外的一家川菜馆。
四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前,桌上摆满了菜:水煮鱼、宫保鸡丁、麻婆豆腐、回锅肉……
“来,为煜哥的第一篇论文干杯!“薛南风举起可乐罐。
四个人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煜哥,跟我们讲讲,你这篇论文到底研究什么?“郑子昂好奇地问。
“就是……通过脑电信号,识别一个人想象的动作。“林煜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解释,“比如,你想象握紧左手,大脑会产生特定的电信号。我们通过这些信号,判断你是在想象左手还是右手。“
“这有什么用?“薛南风问。
“可以帮助瘫痪病人控制外部设备。“林煜说,“比如,一个全身瘫痪的人,他虽然不能动,但他还能想象动作。我们通过脑机接口,把他的想象转化成控制信号,让他可以控制轮椅,控制机械手臂,甚至可以打字,上网。“
“这么厉害?“薛南风瞪大眼睛,“那你妈妈能用吗?“
林煜摇摇头:“不能。我妈妈的情况更复杂,她是植物人,意识都不清楚,更别说想象动作了。“
“那你……“黎川欲言又止。
“我知道这条路很长。“林煜说,“运动想象只是脑机接口的一个应用,离唤醒植物人还差得很远。但至少,我在往这个方向走,在积累知识,在学习方法。“
“总有一天,我会找到答案的。“林煜的眼神很坚定。
三个室友看着他,都没有说话。
他们知道,林煜说的是真心话。
这个19岁的少年,正在用他的方式,和命运对抗,和时间赛跑,和未知搏斗。
他也许会失败,也许一辈子都找不到答案,但至少,他在努力,他在坚持,他没有放弃。
“煜哥,我敬你。“薛南风举起可乐罐,“不管将来怎么样,至少现在,你是我们四个人中最有追求,最有毅力的。“
“对,敬煜哥。“黎川也举起杯子。
“敬煜哥。“郑子昂说。
四个人碰杯,喝下可乐。
那一刻,四颗年轻的心,紧紧地连在一起。
深夜十一点,宿舍。
林煜洗完澡,坐在床上,拿出那份论文草稿,一页一页地翻看。
这是他的第一篇学术论文,是他学术生涯的起点,是他向母亲证明“我在进步“的证据。
他想起暑假那一个月,每天早上八点到实验室,晚上十点才离开,中午就在实验室吃盒饭。
他想起无数次调试代码,无数次参数优化,无数次看着准确率一点一点上升的激动。
他想起最后看到83.2%那个数字时,他差点哭出来的感觉。
所有的付出,都凝聚在这二十几页的论文里。
林煜打开日记本,在今天的日期下写道:
2005年9月5日,星期一
今天,韩老师告诉我,我的第一篇论文写好了,准备投《IEEE Transactions on Biomedical Engineering》。
我是第二作者。
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作者栏里的那一刻,我的手在发抖。
这是我的第一篇学术论文,是我暑假一个月的努力,是我无数个深夜的坚持。
虽然还不知道能不能被接收,虽然这只是很小很小的一步,但对我来说,这是巨大的进步。
一年前,我刚进清华,对脑机接口一无所知。
一年后,我已经有了一篇投向顶刊的论文。
这证明,我走的路是对的,我的努力是有价值的。
妈妈,这是我送给您的第一份成果。
虽然它还救不了您,但它证明,我在往您的方向走。
我会继续努力,继续学习,继续做研究。
总有一天,我会找到救您的方法。
这是我的第一步,但绝不是最后一步。
妈妈,您等我。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煜合上日记本,从牛皮纸袋里拿出母亲的照片。
照片里的母亲,笑得很温柔,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那是母亲还健康的时候,是他小时候最温暖的记忆。
“妈,这是我的第一篇论文。“林煜对着照片轻声说,“我会把它打印出来,下次回家带给您看。“
“您一定会为我骄傲的,对吗?“
照片里的母亲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笑着。
但林煜相信,如果母亲能听见,她一定会说:“煜儿,妈妈为你骄傲。“
他把照片放回牛皮纸袋,关掉台灯,躺在床上。
窗外,九月的清华园,秋风渐起,梧桐叶开始泛黄。
新的学期开始了,新的挑战在等着他。
大二的课程会更难,实验室的项目会更复杂,生活的压力会更大。
但林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