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开出的价码,那自己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可自己要是不去,那就等于放弃了返回五环的机会。
“不过不能回五环,不代表就一定得死啊”
熊东山在心头暗道,只要自己不去选择‘上位’,那就不会引来浊物的觊觎,也就能在六环长久的待下去。
虽然日子肯定会过得比以前凄惨的多,甚至可能会被四镇派人追杀。但自己可是黑家弟马,大可以找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敛息沉眠。
只要能熬到八主之争结束,四镇镇公就算没死,也得卸任。
人走债消,到时候自己再找机会悄悄返回五环不就是了?
何必非要现在拿命去赌?
“而且现在朱青的残魂和仙家都在自己手中,这在毛道可是绝对的抢手货,转手一卖,自己就能大赚一笔.”
随着思绪蔓延,熊东山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就在这时候,一道突如其来的话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哥们,你发什么呆呢?”
熊东山愕然转头,就见左前方的院墙下,沈戎坐在一根板凳上,翘着二郎腿,昂头睥睨,上下打量着自己。
“我当是谁,原来是沈戎兄弟啊”
熊东山面露讪笑,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戎直接打断:“看来你们黑家擅长的本领是疗愈伤势了?那场所谓的闽教袭击,不会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场苦肉计吧?”
“兄弟你怕是误会了。”熊东山反应不慢,当即苦笑道:“若不是我的仙家以命相救,我恐怕早就已经气散命消了,怎么可能会是什么苦肉计?”
“那是我错怪你了?”
沈戎嘴角笑容戏谑,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望气镜,心中默默估算着对方身上剩下的气数总量。
“太错了。”
熊东山哈哈一笑,十分大度的摆了摆手:“那场袭击的确来的太过于巧合,所以兄弟你有所怀疑也是正常。不过眼下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洗耳恭听。”
沈戎抬手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熊东山态度温和道:“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听的很清楚。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那我也就直说了。常奎给你开出的条件,无外乎就是事成之后给你一笔气数,让你能够为自己‘赎身买命’,我说的没错吧?”
沈戎不置可否,只是眼带笑意的看着对方。
“可兄弟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可是拿命在拼,最后就赚了区区几两‘赎身钱’,大头都让常奎拿走了,你难道甘心?”
熊东山满眼真诚,一副发自肺腑为沈戎考虑的模样。
“而且等你成功上位人道九位‘门徒’之后,后续的花销可丝毫不比‘赎身买命’要少。你需要大量的气数来继续锤炼一身职业技艺,直到所有技艺登堂入室,这才能够尝试去开启命域,冲击人道八位的‘业师’。就常奎现在答应你的那点,远远不够。”
“看不出来你对人道还挺了解啊。”沈戎眉头一挑,笑着问道:“那你能给我多少?”
“虽然我不清楚你‘赎身买命’要多少气数,但是我在常奎的基础上,再给你加五成。”
熊东山笑容满面,朝着沈戎伸出一只手掌,语气诚恳道:“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极限了,兄弟你考虑考虑。”
“上来就加一半,不愧是黑家弟马,为人就是豪爽!”
见沈戎抚掌大笑,熊东山心头顿时暗松一口气,可还没等他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利用沈戎之时,就听是对方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连你自己都已经准备背叛地道了,还上哪儿拿这么多气数给我?难不成把朱青卖了抵债?”
沈戎眼神轻蔑,道:“他恐怕也值不了这多钱吧。”
熊东山心头悚然一惊,直坠谷底,面上却还在疑惑问道:“兄弟你在说什么,朱青那孙子不是已经逃了吗?”
“猪扮傻,熊装憨。虎演贪利,蛇假恩义。你们一个个都是装疯卖傻的好手。换做是其他人来,恐怕早就被你们玩死了。”
沈戎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抬手戳指熊东山,嘴里笑道:“幸好,我这人从来不喜欢坐等别人施舍,只喜欢自己动手去拿。”
话音落,刀啸起。
一抹寒光乍起,从屋内贯出,直袭熊东山后脑。
铛!
黑家仙从熊东山堂口中冲出,足有丈高的庞大身躯将他牢牢护在身下,反身一巴掌将剔骨尖刀拍飞,代价则是自己的右掌被其腕切落,口中发出一声恼怒的低吼。
“原来你还藏了这一手,怪不得能知道朱青的事情。”
熊东山似乎也料到了会有如此惊变,双目冷漠的看着沈戎。
“你说我们在装疯卖傻,那你又是演的什么角色?欲壑难填的狼,还是吃里爬外的人?”
沈戎双手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来。
“全错。”
沈戎挺直腰背,转颈拧肩,“我啊,就是一个进了禽兽圈里的屠夫,左右转了一遭,决定先拿你开刀!”
话音落地,沈戎脚下一踏,身影立时如一支利箭射出,挡路的风雪连忙朝着两侧退开,没有半颗雪点敢拦在中间。
从进入赵倮村开始,常奎、陈牢、朱青、熊东山等人轮番上台,或是虚情假意,或是巧言令色,纷纷开出重利以拉拢沈戎。
原因何在?
因为沈戎在他们眼中,就是一颗势单力孤的弃子,一把锋利无主的快刀。
诓骗上手,用完就丢,不必有半分顾虑。
可沈戎站在台下冷眼旁观到现在,早在暗中读懂了这场戏的台本。
这就是一场无善恶局,包括沈戎自己!
耐心陪他们演到现在,其实就是在等谁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