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身之地。
关锋将赵兵甲脸上变幻的表情尽收眼底,心头冷笑不止,面上却笑着说道:“兄弟,其实这事情也不是那么糟,毕竟那是你亲爹爹,说不定你低头认个错,这事儿就过去了。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们人已经来了,不管事情办不办,钱我们可不会退。”
“命途不同道,父子也枉然。”赵兵甲双拳紧握,沉声道:“做好你的事情就行,其他的用不着你管。明天一早货就到了。今天晚上就要把事情办妥”
赵兵甲话音猛然一停,皱紧眉头环视左右,问道:“刘裕诚人呢?”
“出村点货去了。”
“现在村子只能进不能出,你不知道?”
“当然知道了。不过我们是绿林匪,但别人可不是。咱们已经借用了别人的身份出来发财,并不能再拦着别人赚钱啊。”关锋语气戏谑道:“而且你们赵倮村闹出这么多幺蛾子,他总得看看自己的货还安不安全,对吧?”
赵兵甲态度强硬:“别说这些废话,立马把人找回来。要是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你的尾款就不要想了。”
“行,你给钱,你说了算。”
关锋抬起两手以表妥协,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上下审视了赵兵甲两眼。
“我说兄弟,该不会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们父子俩在联手做局,要把咱们所有人诓进来宰吧?”
“你要是怕,现在就可以走。”赵兵甲语气冷漠。
“横家门的眼睛里,可从来看不到怕这个字。”
关锋笑道:“我只是想提醒你,做事一定要地道。你以后还要混人道命途,可千万别把自己的路走狭窄了。”
“今天十二点之前,我要看见他的脑袋。事情办砸了,你们就跟着我一起上路吧。”
赵兵甲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兄弟们,都听见吗?收拾收拾,准备干活了。”
关锋朗声一笑,“咱们得帮主人家好好把场子打扫干净!”
“是!”
众人齐声应道。
突然之间,晚风更烈。
推动黑色的云彩,遮住皎洁的明月。
洒在村庄上的月辉渐渐褪去,老人裹着羊皮袄子,躺在摇椅当中,静静看着墨色漫过台阶,如同一床厚重的棉被盖在自己的身上。
倏然,院中响起几声奇怪的声响,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徒手撕破了一张绢纸。
老人脸上两颗暗淡枯寂的眼珠子缓缓挪动,看向东北方的角落,发现阴影当中莫名多了一道消瘦的身影。
“乌勒吉音恩都里贪口欲,擅积财,长搬运,你们豕家的弟马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伶俐。”
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点破了不速之客的身份。
“您谬赞了。”
来人上前两步,一张有棱有角的方脸上带着淡淡笑意,赫然正是不久前消失无踪的朱青!
只见他朝着赵丰源拱手行礼,恭敬道:“晚辈见过赵老爷子。”
“你来找老夫干什么?”
此刻朱青身上看不到之前半点贪生怕死的猥琐气质,神色不卑不亢,正色道:“晚辈这次来,是代飞扬、常青、冬蛰、白山四镇镇公,特地来问您一句话。”
“问吧。”
“您当真铁了心要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老人轻笑反问:“谁编织的罗网,哪里又是死路?”
“柳蜃的虚情假意就是罗网,您进五仙镇就是死路!”
朱青朗声道:“红满西以‘恩情义气’作茧自缚,甘愿拱手让出自己浴血打拼出的财路,注定是害人又害己。现在柳蜃已经摆明了安插人手,独吞整条商道。您一旦选择进五仙镇,正好遂了他的意,定然是有去无回。”
赵丰源摇头道:“老夫的看法跟你不一样,我觉得这个站点才是罗网,我留在这里才是死路。”
“晚辈明白您的想法。”
朱青显然在心中早已经准备好了说辞,此刻不假思索道:“六环没有足够命途中人来充当镇物,在这里突破‘上位’,极容易吸引来浊物的攻击,从而葬送自己。唯有进入五环,您才能安稳续命。”
“既然你都明白,那你觉得老夫为什么要拒绝柳蜃?”
“因为他根本不可能给您上位的机会。柳、常、蟒三家皆为冷血之人,柳蜃更是其中翘楚,怎么会做斩草留根的事情?”朱青回答的斩钉截铁。
“老夫都已经让出了赵倮村,所求不过几年苟活,这样他也不愿意答应?”
赵丰源兀自追问,朱青却默然不语,只是冷笑摇头。
“那你觉得老夫应该怎么做?”
“柳蜃过河拆桥,做出此等不仁不义的卑劣行径。四镇镇公义愤填膺,决心要联手为您主持公道。只要您愿意与四镇合作,我们可以为您向鳞道订购一具与您完美适配的命途躯壳,再为您购买三十年寿数,为您重塑青春。”
朱青笑道:“届时您再无性命之虞,也能继续执掌赵倮村,四镇也能继续在这条路上做生意,岂不是皆大欢喜?”
“连老夫这种没上位的小人物想要什么,都揣摩的如此清楚。”
赵丰源发出一声感慨:“看来诸位镇公为了能在卸任之前多赚一点钱,真是煞费苦心啊。”
“这句话您说错了,钱多钱少并不是关键,关键在于不能让柳蜃打了大家的脸。”
朱青反驳道:“特别是在这种特殊的时候,四镇不能再任由五仙镇骑在头上。”
“八主之争.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赵丰源无奈的叹了口气,紧跟着话锋陡转:“既然你也知道八主之争即将开始,那就应该也能明白,这里注定要沦为废墟,那时候老夫再没有任何价值,却还要被柳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