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沈戎也看清楚了,当下两方显然都没做好彻底撕破脸的准备。
之前种种不过是互相试探对方的底牌和容忍程度。
其实沈戎有一种感觉,柳蜃的所作所为并不是想要将红满西赶尽杀绝,而是想要对方屈服,彻底以自己马首是瞻。
但是红满西的隐忍,却让沈戎有些不解。
以他之前从他人口中听说的关于红满西的各种事迹,这头老狼一路走到今天,早已经看惯了各种腥风血雨。
既然决定了要翻脸,按理来说就不会再瞻前顾后。
但是眼下出现这种情况的,沈戎觉得原因无外乎就两点
一点是红满西自认没有赢得过柳蜃的把握,所以还在忍耐,继续积蓄力量。
另外一点则是可能还有一些顾忌的人或事没有得到妥善安置,导致红满西暂时无法放开手脚。
“后面这一点的可能性看上去比较大.”
沈戎在心头暗自猜测,倏然,他眼前跳出了自己和郑藏义对峙之时的场景。
尽管已经时过境迁,但是此刻回想起来,沈戎依旧能够记起那头给自己带来巨大压力的猿家仙。
虽然同为第九命位,可沈戎不得不承认,自己与对方存在不小的差距。
如果那天直接动手打起来,自己恐怕从对方手中讨不了半点好处。
“地道命途定压胜,签命契,方才开始上道,一路通灵开窍,到达九位【正缘弟子】之后,体内堂口四梁八柱便初具雏形,可以招揽更多的仙家入驻。”
“这就说明郑藏义的堂口当中很可能不止一头猿家仙,而是有多名,甚至是来自不同家族的仙家。一旦动手,自己很可能就要面临被围殴的情况。”
沈戎回忆着地道命途的修行方式和特点,盘算着自己该如何对付郑藏义。
“地道命途的强势之处,在于堂口仙家的数量、不同仙家之间的配合以及各种命技的组合变化。但弱点同样也很明显,一个是气数的消耗,出堂作战的仙家越多,弟马需要付出的气数就越多。如果气数储备不够充足,纵然堂口坐镇的仙家众多,也依旧是纸老虎,中看不中用。”
“另一个弱点,则是弟马自身的体魄强度。尽管一些仙家的命技能够增强弟马的肉身,但效果说白了也就那样。”
沈戎脑海中思路逐渐清晰。
“所以要杀郑藏义,一个办法是想方设法耗干净他的气数。另一个则是强行近身,擒贼先擒王!”
“但是郑藏义跟随柳蜃多年,家底必然极其丰厚,要把他身上的气数耗费干净,可能性不大。所以自己最好的选择,还是硬扛他仙家的攻击,一鼓作气弄死对方。”
可思路是有了,想要做到却极为困难。
以沈戎目前的实力,要想冲破那头猿家仙的阻拦,都有些有力不逮,更别说是多名仙家的联手围攻了。
但是要想尽快提升实力,从人道命途上着手显然不太可能。
在上位【门徒】之后,沈戎已经自然而然知悉了晋升下一命位【业师】所需要的条件。
除了八道共通的五两命数的门槛以外,人道命途还需要将自身职业的技法彻底融会贯通,尽数化为本能。
但是要锤炼【屠道六刀】,除了剖杀各道命途中人相对较快以外,就只能靠着水磨功夫,一点点的进行打磨。根本没有投机取巧的可能,不用奢望在短时间内极大提高自己的实力。
“既然人道不行,那就只能看毛道了。要想尽快把毛道推上位,那需要大量的精血来提升我的血脉浓度。”
沈戎仰头将手中已经冰冷的茶水一饮而尽,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夜晚八点,夜色已浓。
位于杨柳胡同的春曲馆丝毫不受天气的影响,豪奢的大门前车水马龙,迎来送往的人力车一辆接着一辆。
一身便装的沈戎混在寻欢作乐的人群当中,丝毫不起眼。
踩着汉白玉地砖走进馆子,一名大茶壶便主动迎了上来。
“老板,您是堂食还是外带?选人还是推荐?”
比起‘丰’字当家的时候,这名大茶壶的说话风格显然要粗暴直接许多,上来便直接问起了沈戎的目的。
“神笔马良还在不在?”
这是沈戎心中的一个执念,当初那番神乎其神的描述,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您说笑了,咱们这姐们儿多的是,您想要什么样的都有。但是什么神笔可就没有了。”
听到对方的回答,沈戎长长叹息了一声,到底是没有缘分一见啊。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这些姑娘都是‘有主之人’,自然会随着‘丰’字一起离开。
“我今天没兴趣找姑娘,你给我在一楼找个僻静的位置,听听曲儿。”
“好咧,没问题。”
此刻一楼的大堂内人头攒动,视线好的地方早就被人占了,沈戎只能坐在离中央舞台较远的位置。
台上淫歌艳舞演的正是激烈,裙带衣衫一件件的往台子下扔,比起以前少了几分情趣雅致,感官刺激却强烈了不止一筹。
而且从台下观众的反应来看,这种表演也更得他们的欢心。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好这一口。
“哎,可惜了,从三天前开始,薛柔意薛老板就不再上台演唱了,咱们以后就只能看点这种粗俗的东西了。”
沈戎旁边的桌子坐着一个衣着不算光鲜的老头,一边捋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胡须,一边长吁短叹。
有同桌之人接话道:“没办法,我听说薛老板被镇上的大人物给看上了,纳入家中养了起来,当然不可能再在我们这些升斗小民面前抛投露面了。”
“大人物就能如此豪横不讲理?他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