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双嵌在面具眼孔中的眸子轻轻一眨,狰狞可怖的鬼面随即隐匿。
显露出来的面容五官,赫然与沈戎一般无二。
“这件神道命器出自神道自然教统之一的傩教,名为惑恶染面,其中固化气数五两。分为‘惑鬼’和‘恶戏’两张脸。”
姜余语气冷漠道:“虽然不具备开启命域的能力,但你应该能够感觉到它的强大,满足你的需要绰绰有余。”
看着面前的‘男人’,沈戎有一种看着镜子说话的古怪感觉。
即便是使用【屠眸】,也依旧看不出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破绽。
看到如此神异的一幕,沈戎不由称赞道:“姜旅帅不愧是做大事的人,开出的这个价格我很满意。”
“既然你满意了,那现在就轮到你拿出你的诚意了。”
“那是当然。”沈戎笑道:“就是不知道姜旅帅想从我这里看到什么样的诚意?”
“我们的条件很简单。”姜余显然早有所准备,闻言毫不犹豫道:“在两镇谈判开始之前,我们希望看到内调科科长郑藏义的尸体!”
“郑藏义?我没听错吧。”
沈戎脸上笑容缓缓淡去,面无表情道:“我们合作要对付的是胡诌,可不是柳蜃。”
“这里面的内幕,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明白一点,杀了郑藏义,便等同于斩断了胡诌的双臂。”
对方虽然没有直接明说,但话中透露出的意思却足够明显。
郑藏义也是个吃里扒外的二五仔!
沈戎眉头一挑,若是由此往后看去,之前许多的事情也就有了答案。
在穿越之初,为什么审讯自己的人会来自内调科.
红花会的杀手又为什么能够如此简单的潜入内调科.
沈戎以前以为郑藏义是碍于胡诌的身份背景,以及镇公助理的身份,所以不得不给他几分面子。
可如果两人早就在暗中勾搭上了,那一切也就变得更加顺理成章了。
但还有一个很重要点。
那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柳蜃知道吗?
这个念头刚刚在沈戎心间生出,他便有了判断。
柳蜃不知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几乎等于零。
如此一来,这件事可就变得有趣了。
柳蜃和胡诌,到底是谁在拿对方当傻子玩儿?
郑藏义夹在他们中间,又到底是人是鬼?
姜曌让自己去杀郑藏义,是真想斩断胡诌双臂,还是想借此加速柳蜃和红满西翻脸的速度?
诸遭杂思此起彼伏,一时间在沈戎脑海中沸反盈天。
不过下一刻,他便将所有揣测尽数抛之脑后。
“先不管郑藏义能不能杀,自己又杀不杀得了,先把东西拿到手才是正理。”
念及至此,沈戎嘴角勾起一丝充满杀意的冷笑:“郑藏义这个王八蛋,之前屡次向我下手,就算你们不开口,我也迟早要宰了他。”
见沈戎答应,姜余竟半点不怀疑,直接将【惑恶染面】从脸上摘下,扬手扔了过来。
“约定既成,希望你不要食言,否则的话,我们能给你的,也能拿的回来。”
沈戎抬手接住,一脸正色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沈戎既然答应了你们,就一定会做到。”
“但愿如此。”
重新恢复原貌的姜余冷冰冰说道:“最后一件事,旅帅让我转告你,他期待在两镇谈判之时,能够与你见面。”
“我也很期待能够一睹姜旅帅的风采。”
沈戎话音刚落,道路两旁的街灯忽然一闪。
明暗交替不过瞬息,姜余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百米长街,只有冷雨和寒雪依旧如故,淋打着沈戎头顶的伞面。
“从几百里之外的香火镇把这么贵重的一件命器隔空取过来,一个连命位都没有的神道命途,能施展这么强大的命技吗?”
沈戎低头看着手中的神道命器,面具入手冰冷,却轻若无物。
“不过你既然都舍得给,那我要是不敢用话,那就有点太丢人了。”
沈戎微微一笑,抬手将面具盖在脸上。
刹那间,在沈戎体内的命海之中,原本被浓烈的雾气笼罩的正东方位突然亮起了一抹晦暗的黄色光芒。
似勾魂摄魄的鬼火,如招引亡魂的冥灯。
这抹光芒出现的极其突兀且隐蔽,若不是沈戎这身命数的特殊,几乎就不可能有半点察觉。
“果然天上从不落免费的馅饼。姜曌,你这是想要在我办完事后卸磨杀驴,还是准备像对马哙一样,将我也蛊惑成你麾下教徒?
沈戎在心头感慨道:“神道邪,还真是一点都没有说错。”
摸清楚了对方留下的后手,沈戎自然有应对的办法。
盘踞正北和正南两道的气数冲道而出,形成紫白两色洪流,左右夹击,将那团黄色火光团团包围。
不过沈戎并没有下令歼灭,而是将其保留了下来。
现在动手,难保不会打草惊蛇。
出其不意,才能给对方一个意外惊喜。
“有了这个东西,蒋褚的事情就好办了。”
沈戎抬手从脸上摸过,入手只有皮肤的触感,那张覆在脸上的面具已经彻底隐匿无踪,外人根本看不出半点痕迹。
收获大礼的沈戎,心情格外愉悦,脚步轻快朝着满仓里继续走去。
半个小时后,沈戎站在自家门前,却惊讶发现原本紧锁的大门赫然敞开。
堂屋内灯火通明,一道人影坐在门槛上,脚下倒着一片空空如也的酒瓶,空中的酒气浓到连夜风都吹不散。
“你小子总算是回来了。”
对方长相陌生,沈戎并不认识。
但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他感觉格外的熟悉。
不是旁人,正是红满西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