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道黑影冲出,顷刻间便到身前。
白眼浊物摆臂轰拳,重重砸在架挡的纵野刀上,压出一抹令人心惊胆颤的弧度。
锵!
沈戎双脚脚尖踮起,被这股狂猛的力道推着向后倒滑,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沟壑。
白眼浊物身上的刀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看向沈戎的目光中浮现出几丝恼怒,似乎在怨恨沈戎跟自己争抢猎物。
沈戎不是第一次碰上浊物,但却是头回跟这些东西正面交锋。
单论力量和速度,这头白眼浊物的体魄强度已经超出了九位的范畴,比两道并行的沈戎还要强悍几分。
但最让沈戎忌惮的,还是对手那诡异至极的意识入侵能力。
曾经在跨环列车上,沈戎就亲眼看到獾家弟马詹铜虎是如何悄无声息的死在对方的手中。
不过古怪的是,到现在为止,沈戎并没有察觉到自身意识有任何异样。
似乎这头白眼浊物并没有向他施展那种能力的想法。
“想硬碰硬?那就来!”
沈戎被人道气数遮掩的虎眸战意激昂,双脚发力,崩起大片碎冰,朝着白眼浊物抢攻而上。
毛虎命技,夜狩步!
人屠命技,破皮!
毛器命技,踏疆,拔力十层!
铮!
刀光如焰,一往无前。
“这就是你找的帮手?一个九位人道,就算有点秘密,今天也一样救不了你。”
“你说他?”
俨然已经陷入绝境的红满西,脸上依旧看不到半点绝望和不甘。
他看着那道与浊物碰撞在一起的彪悍身影,竟露出一抹快意的笑容。
“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帮手,那是我红满西的子侄,老子的副所长!”
红满西笑道:“说句老实话,幸好当初我没有引他上道地道命途,要不然他今天也要跟我一样套上枷锁,被你们这些人所摆布。”
“我们这些人?红满西,看来你果然早有反心啊。”
尉迟胜冷笑一声,不屑道:“可惜,就算你派符离谋联系上了那群关外的毛道部族,一样也是无用功。只要你的堂口还在,你与狼家之间就有‘正缘’联系,就永远不要妄想能够背叛狼家!”
弟马开堂,和仙家入堂一样,全都需要得到山上的准许。
只有得到上位仙家亲自颁发的‘开堂令旗’,并以此为压胜物,上道开堂,这才属于是正宗的弟马,才能算作是‘正缘’。
反之,要是无令开堂,那就等同于偷渡下山的野仙,不仅得不到虚空法界的承认,更会受到山上仙家的追杀。
因此只要红满西的堂口还在,那他与狼家之间的那份‘正缘’就在,等同于在狼家的祖宗庙内登记在册。
要想摆脱,唯一的可能就是解散堂口,抹除与仙族之间的‘正缘’。
但是如此一来,根正苗红的堂仙就成了无家可归的野仙,虽说抵押的‘冤亲债业’能够因此一笔勾销,从此不再受到所属仙家的控制,但是也同时失去了堂口的滋养和虚空法界的护佑。
而散了堂口的弟马,也等同于丧道,最后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地道牛马,套锁而生。
要想获取所谓的‘自由’,就只能拿自己的性命来换。
“红满西,你曾是狼家先锋,我说的一切你都应该心知肚明,但是为什么你偏偏一定要与自己的仙族作对?”
面对尉迟胜的质问,红满西只是淡淡一笑,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脖颈。
“尉迟胜,你脖子上一样拴着绳子,难道你就不想解开?”
“这是地道命途的规矩,虽然严苛,但是不容被破坏。”
尉迟胜不假思索道:“而且你只要为狼家开疆拓土,在虚空法界中新添一座山头,自然就能有资格入座祖宗庙,获得真正的自由。”
“真正的自由?”
红满西摇头失笑:“说白了,不过就是从被拴的人,变为拴着别人的人罢了。那我问你,要用多少仙家的骸骨来铺路,才能像你说的那样,坐进那座祖宗庙?”
“仙家自有仙家的命运,弟马也有弟马的责任。规矩就是规矩,不需要你这些无意义的私情和怜惜。”
“堂口仙,自家人。他们的命你们不在乎,老子在乎!”
红满西怒声吼道:“老子今天偏偏就要打碎这身枷锁,看看地道命途是不是只能按你们的规矩来走!”
风雪鼓噪,吼声回荡。
倏然,一张张白色的符纸浮现在红满西麾下的仙家心口。
其上写满了朱红色的神道咒文,正是红满西从姜曌手中勒索而来的【红白契】。
所谓红契,是具有高位命途所认证契约,弟马开堂之时办理的那份‘正缘’,就属于这一类。
而白契则就是与之相反的私契。
红满西早已经将这类一次性的神道命器埋进了自己仙家的灵体中,隐忍至此,终于爆发。
“天清地浊,契分红白。地道命途红满西请太平教神主‘黄天’为证,允我解除与狼家订下的开堂正缘.”
随着红满西诵念出声,他体内深埋的压胜物缓缓从额前浮现而出,赫然与他曾经赠予沈戎那块先锋令牌一模一样。
“允!”
高天之上,传来一声飘渺宏大的应允声。
下一刻,红满西的压胜物开始缓缓崩碎,七窍中流下蜿蜒血水,体内亦响起了堂口坍塌的轰鸣声。
红满西不以为意的抬手一抹,转眸看向悬浮在左侧的白契,伸手按去。
“地道命途红满西以自身鲜血为引,解除堂中仙家命契,开堂放行,不留一人.”
正缘解除,再无堂口。
没有了堂口,仙家自然也就成了野仙。
一张白契便足以解除红满西与他们之间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