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俩之间要是没点啥,她能这么帮你?”
刘余安像是被这句话给刺破了伪装一般,五官往下一垮,愁眉苦脸道:“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哪儿还敢谈情说爱,这不明摆着拖累别人嘛。”
“别搞的这么苦情。你好好的划船,等冲出了这次风浪,我带你去南国找她。”
杜煜拍着胸脯道:“咱们‘恒’字的姑娘个顶个都不是矫情的人,只要你把彩礼钱给够,她肯定愿意跟你走。”
“多谢师兄成全。”
虽然知道杜煜这是在刻意缓和气氛,但刘余安还是真心实意的对杜煜道了声谢。
“大家现在都是一伙的了,再这么客气可就生份了。”
一个间谍,一个屠夫,一个商人。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三个没有牵挂的男人。
话题除了女人,自然只剩下杀人。
“还是那个问题,我们接下来拉拢谁,又打谁?”
杜煜率先发问。
刘余安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现在的关键是弄不清楚这里面到底谁在说真话,谁在说假话。要是有人在这里面演戏,那我们贸然站过去很可能会一头扎进陷阱里。”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我们总不能就这么按兵不动吧?”
杜煜皱着眉头道:“商机这东西可是稍纵即逝,一旦真打起来了,可就不好赚钱了。”
刘余安闻言一愣,双眼微瞪,震惊问道:“师兄,咱们不是在划船吗?你怎么还在想着赚钱?”
“你这话说的,风浪越大鱼越贵,反正都是搂草打兔子顺带手的事情,为什么不做?”杜煜眼皮一翻:“万一咱们要是成功靠了岸,那往后的日子过不过了?”
“杜师兄你真是个狠人啊。”
刘余安无言以对,只能冲着杜煜竖起大拇指。
“船往哪里走,最后还得由帆说了算。”
杜煜看向沈戎:“沈爷,你来拿个主意吧。”
“既然分不清谁是人谁是鬼,那干脆谁都不拉,我们自己干。既然要乱,那就让这里乱个彻底!”
沈戎沉默片刻后,做出了决定。
“老刘,你去联系黄家,王兴祠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你堂口仙家的冤亲债业还在山上,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你还得听他们的话。但是千万别忘了告诉黄家,王兴祠现在的处境一片大好,已经牢牢占据了优势,成功的机会很大。”
“这是什么意思?”
刘余安有些跟不上沈戎的思路。
杜煜训斥道:“笨啊,这是在骗黄家押注啊。只要黄家给了,不管给多少,那都是咱们的。”
“噢。”刘余安恍然大悟,连忙点头。
“要是有人想来摘你的果子,那就让他抓紧时间来。”
沈戎冷冷一笑:“来一个,我宰一个!”
刘余安神情振奋:“我懂了!”
“杜掌柜,你找罗三途,把跟九鲤派有关的花红全部接下来。”
沈戎目光看向杜煜,从【墨玉扳指】中拿出一部电话机扔给对方。
“然后联系王松,把王兴祠要造反的消息告诉他,试试看他是什么反应。如果他没问题,就告诉他我们准备继续对登神纲下手。”
“明白。”杜煜点头。
“在九鲤教区内还有一伙人,说不定也能给咱们搭把手。”
“谁?”
杜煜和刘余安异口同声问道。
沈戎淡淡道:“唐僧。”
杜煜愕然:“一个和尚?”
刘余安问道:“吃肉的,还是念经的?”
“不知道。”
沈戎手中攥着另一部电话机:“见过以后自然有分晓。”
腊月二十六的晨雾未散,九鲤县的十字街中已经浮起了腻人的甜香。
贩卖彩鳞糕的摊主掀开蒸笼,糯米粉捏的赤鲤在腾起白雾中显露真身,鱼眼嵌的红豆在热气里活泛起来,引得穿红袄子的小崽子踮脚张望,不住的咂着嘴。
“别着急,人人都有。”
往日要卖一角黎票的糕点,现在一句只需要‘九鲤吉祥’就能免费吃进嘴里。
如今九鲤县内每个人都有自己筹神的方式,免费赠送各种吃食便是这些小摊贩为这场庆典献出的心意。
不过他们也不会因此蒙受巨大的损失,县庙方面早有告示说明,庆典期间一切筹神支出,县庙都将用神眷来进行弥补。
有了县庙如此关怀,庆典的欢快气氛自然变得越发浓厚。
街道四方都扎起了两丈的鳞门,青竹为骨,色纸作鳞,琉璃点睛。
穿新袄的信女们排着队在门下绕行,发髻以此扫过垂挂的贝壳风铃,此起彼伏的叮当声里混着嬉笑:“钻过鲤鱼门,嫁得如意郎!”
上百名绣妇日夜赶工制作的大型刺绣也已经顺利完成,挂在一座高耸的竹楼上。
靛蓝匹料展作浪涛,银线绣成飞沫。朱红绸缎裁成鲤群,金粉点作鳞光。杏黄薄纱浮起霞色,随着晨风飘动。
绣图的正中央,英武的男儿郎手持利剑,逐波踏浪,斩杀作恶多端的蛟龙。
一群壮汉抬着庞大的船型花车招摇过市,老妇人在船尾用针线缝补渔网,老翁在船头掌舵,唱着一首在八闽之地流传多年的《喜归航》。
两颊敷粉的童子们伴作鱼群,在周遭碎步游弋。
船中央竖着一头纸糊的锦鲤,鱼嘴高高冲向天空,随着歌声往外喷吐‘鱼子’。
那是晒干的桂圆,引的随车游行的人们纷纷举手争抢,欢笑声沸反盈天。
如此欢乐祥和的景象一直蔓延到了城外。
就连曾经供奉异教神祇的破庙也因此走了运,里里外外被重新修缮一新,殿内的神台上树起了九鲤老爷的青年等身像。
等沈戎跨入庙门之时,里面已经是人满为患。
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