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允辞靠在车后座,指尖反复摩挲着腿上的丝绒礼盒。
“今晚拍卖会的事,嘱咐在场的人不要声张,暂时别告诉瑶瑶。尤其是这对戒指。”
孙少平应声道:“是,台长。”
“另外,”方允辞将目光移向窗外,“明天上午的行程推掉,我要回老宅。”
“是。”
短暂的沉默后,方允辞道:
“去找最好的求婚策划团队,尽快安排他们和我见面。”
孙少平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脱口而出:
“台长,您真要向沈瑶小姐求婚?”
这完全不像方允辞一贯冷静权衡的作风。
“嗯,” 方允辞轻轻应了一声,“在她生日那天。”
孙少平消化着这个爆炸性的信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他忍不住,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真的……就定下来了?”
方允辞从他的语气里,清晰地听出了那份源于认知被颠覆的惊诧。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车窗,投向远处模糊的夜空,像是问孙少平,也像是在问自己:
“你觉得,我喜欢她吗?”
孙少平没有任何犹豫,发自肺腑地回答:
“台长,您绝对喜欢沈瑶小姐。不,或许不仅仅是喜欢。”
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才继续道:
“您为了让沈瑶小姐在项目里有更好的发展空间,特意在江河汇协议里加了几项适合她的新节目板块。为此,还向秦总和黎台长那边让了步。”
“这些事情,” 孙少平最后总结,语气里带着感慨,“是以前的您,绝对不会做出来的。”
那个永远以利益最大化为先的方允辞,那个理智到无情的台长,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孩的职业前景,在至关重要的商业谈判中做出让步,还将功劳默默隐藏。
方允辞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良久,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带着尘埃落定般的释然。
“是啊。”
他低声说,仿佛在咀嚼这两个字的重量。
“不要告诉她。否则,以她的性格,知道了反而会有压力,或是想得太多。”
方允辞这次想给她最好的、纯粹的、不掺杂任何算计与负担的“好”。
纵使归来后,发现表弟谢云舟对沈瑶心思不明,甚至偶有越界挑衅。
他心中不悦,却也未曾有一刻后悔过自己在项目上为她所做的安排与让步。
因为值得。
—
沈瑶对此一无所知。
说实话,拿到这个主持人的位置后,她就打算和方允辞分手了。
二十岁临近,她越来越无法忍受被任何身份捆绑。
所有男人都该是垫脚石,用过了就弃,需要时召之即来。
只是如何分手,始终令她烦闷。
找不到理由。
方允辞冷酷无情而大权在握,寻常那些家族阻挠、门第之差的说辞对他毫无意义。
他从不与任何女人暧昧。恋爱这些时日,他连脾气都未曾对她发过,完美得让人无从指摘。
唯一的“把柄”,大概只剩他曾让她做过情人这件事。
沈瑶此刻才真切体会到方允辞的“完美”有多可恨。难怪秦放看他不顺眼,谢云舟少年时便与他较劲。
与这样的人为敌,确实棘手。
他毫无破绽。除非他主动放手,她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离开。
沈瑶甚至做好了准备:哪怕要自己犯点错、被他揪住把柄脱层皮,这手也非分不可。
她在等。
等萧卫凛回来。
方允辞回来时,沈瑶正为《跨代问答》的面试心烦意乱。
她窝在沙发里,拽着他的袖口嘟囔评委可能刁难的方向,又缠着他模拟提问。
结果被他几个问题问得哑口无言,只得气鼓鼓拍开他的手:
“方老师太严了。”
之后几天,她更是忙得不见人影。
自然也没察觉方允辞这几日的异常,与那份被他妥帖藏起的郑重。
—
“十六号,沈瑶,请进。”
面试间里光线明亮,正前方长桌后坐着三位评委,侧方摄像机的红点正无声闪烁。
“各位评委老师好,我是16号沈瑶。”
她欠身问好,声音清亮,仪态无可挑剔。
坐在中间的刘制片在她进门时眼睛便亮了一下。
旁边的陈评委是位干练的资深女编导。
她敏锐地察觉到刘制片的视线,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
“第一项,模拟主持。根据大屏幕随机播放的片段,即兴发挥。主要考察语言组织、临场反应和镜头感。清楚了吗?”
沈瑶坦然迎向陈评委的目光,笑容得体:
“我明白了,陈老师。随时可以开始。”
她精准的称呼让陈评委眼中掠过赞许,点了点头,示意开始。
侧后方的屏幕亮起,一段关于“人工智能伦理”的科普短片开始播放。
沈瑶微微侧身,进入状态。
画面快速切换着实验室场景、AI模型演算、以及哲学家与科学家关于“机器是否该拥有权利”的辩论片段。
短片播放完毕,屏幕暗下,切换成一个简单的倒数计时器。
【准备时间:10秒】。
沈瑶没有慌乱,脑中飞快地梳理刚刚接收到的信息。
十秒转瞬即逝。
【准备时间到。开始录制。】
摄像机红灯亮起。
沈瑶目光瞬间聚焦镜头中心,表情随之转变。少了几分面试的拘谨,多了主持人的专注与共情。
她没有急于开口,而是留出片刻沉静的凝思,随即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清晰而温和地开始讲述。
“刚刚我们看到的,或许不只是代码与机械。当AI落下那步震惊棋坛的神之一手,当它写出足以以假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