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床头柜上执着地震动着,沈瑶忍无可忍,一把抓过。
“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萧卫凛熟悉的声音:
“沈瑶,是我。我要见你。”
沈瑶的睡意被这没头没脑的要求驱散了大半,她反问:“现在?见我干什么?”
“怎么?”萧卫凛的呼吸似乎重了些,声音也压低了几分,“方允辞在你身边?不方便?”
提到方允辞,沈瑶回答的干脆利落:
“他不在。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困。”
萧卫凛握着手机,眸色沉了下去。
方允辞竟然不在?
他强压住几乎冲到唇边的质问。
不能问。至少现在,不能。
“我要见你。”
萧卫凛又重复了一遍。
“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不行。”沈瑶想也没想就拒绝,声音格外冷淡,“太晚了。而且……不安全。”
这个“不安全”指代模糊,但彼此都懂。
萧卫凛喉结动了动,声音里混进难以自抑的涩意:
“你就想让我这么没名没分地耗一辈子是吧,沈瑶?招惹我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要负责?”
听筒里传来她轻飘飘的应答,甚至带着点玩笑般的理直气壮:“因为你好看呀。”
他被这直白噎了一下,随即恼道,“少来这套!别转移话题!”
“你怎么这么难伺候?”沈瑶的语气里透出些许不耐,“方允辞可比你温柔多了。”
萧卫凛低骂出声,血气往上涌,“我对你好不好,你心里没数?你等着——”
“看,你还凶。”她截断他的话,“再见。”
“沈瑶!”
他声音陡然拔高。
“你就这么狠心?连见我一面都不肯?”
沈瑶没说话,只是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准备挂断。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萧卫凛语义不明开口道:
“沈瑶,行,你够狠。那我换个说法。你爸的消息,你不想要了?”
沈瑶准备挂断的手指猛地顿住。
萧卫凛捕捉到电话那端的犹豫。
“还有陈启云那个破公司……我最近,好像也查到点有意思的东西。怎么样,用这些消息,换你见我一面,不过分吧?”
他在心里早已将眼前这个狠心绝情的女人翻来覆去骂了千百遍,骂她没良心,骂她铁石心肠。
可那些翻腾的怒火与酸楚涌到唇边,又硬生生被压成了算得上温柔的语调。
“不见。今天不见,你最后不也得告诉我么?”沈瑶的声音里透出真实的疲惫,“我真的好困。”
“沈瑶,”萧卫凛打断她,“就一会儿。你不让我见你,我就去把方允辞解决了。你知道,我没什么不敢做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沉默到萧卫凛几乎以为信号已断,或是她又一次无声地逃离。
终于,沈瑶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平平地报出了一个地址,然后补上一句:
“……就半小时。还有,别让我发现你骗我。”
“等着。”
萧卫凛吐出这两个字。
—
沈瑶打开了门。
夏夜温热的风涌了进来。
萧卫凛立在门外,背后昏黄的灯光给他高大的轮廓描了层模糊的柔边,将他的面容浸在更深的阴影里,看不分明。
他的视线扫过她身上那件单薄的蕾丝睡裙,布料贴着曲线,在光下几乎半透。
最终落回她脸上。那脸上还留着被吵醒的惺忪,却依旧美得扎眼。
萧卫凛后槽牙无声地抵紧了。
就是这个人。
让他隔着半个地球心神不宁,让他像个傻子一样揣着礼物赶回来,又被她一句“被人看见不好”轻飘飘打发了所有滚烫的期待。
现在,她就在这儿,触手可及。
“你……” 他刚想说什么,沈瑶却微微蹙起眉,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绵软:“萧卫凛,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萧卫凛胸腔里那团躁郁的火焰,在她这句听不出情绪的问话里,毫无道理地弱了下去。
算了。
是他自己发疯要跑来,是他把她吵醒。她有点脾气,难道不应该?
那股毁天灭地的冲动被强压下去,变成一丝连他自己都唾弃的心软。
“在德国,”他声音比电话里更哑,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语气却缓了,“实验卡了半个月,昼夜颠倒。”
说话间,他已踏进门,反手将门带上。
干燥温热的手指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手腕,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肌肤相触的瞬间,压抑了许久的渴望轰然决堤。
萧卫凛手臂一收,将她重重带入怀中。
他低下头,下颌蹭过她光洁的额头、脸颊,然后寻到她的唇,狠狠地亲了两下。
“痒……” 沈瑶偏头躲了躲,没用力挣脱,只是小声抱怨,手指抵在他胸膛,“萧卫凛,你变邋遢了。”
“邋遢?” 萧卫凛低笑了一声。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沈瑶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萧卫凛抱着她几步走到客厅,将她轻轻放在沙发上,自己则单膝跪在地毯上,仰头看她。
灯光下,她长发散落,丝质睡裙流淌着柔光,赤足踩在深色地毯上,纯与欲惊心地交织。
萧卫凛喉结滚动,眸色转深。
沈瑶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平静地落回他脸上,仿佛刚才的亲密从未发生。
她开口时声音已恢复清醒,甚至带着催促:“消息呢?我爸的,还有陈启云的?”
萧卫凛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
他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那里面此刻只有对“信息”的评估,毫无波澜。
心口刚回暖的地方,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