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进了最大的那间套房病房。
五个人围坐在一起。
中间的电磁炉上坐着铜锅,里面清汤翻滚,羊肉的香气瞬间驱散了医院的清冷。
黑瞎子坐着轮椅被推了过来,手里还打着点滴,但这并不妨碍他涮肉。
“来来来!走一个!”
胖子举起装满可乐的纸杯。
“为了咱们这次长白山之行大难不死,为了咱们把那个什么伏羲老粽子给腰斩了,干杯!”
“干杯!”
众人碰杯,气氛热烈。
吃了几口肉,填饱了肚子,那种劫后余生的松弛感才真正涌上心头。
吴邪放下了筷子,从枕头底下掏出了那个他在车上就开始记录的笔记本。
他习惯复盘,只有把经历过的事情捋顺了,才能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走。
“咱们来聊聊正事吧。”
吴邪习惯性的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这次长白山之行,虽然凶险,但收获巨大。很多以前困扰我们的谜题,解开了一部分,但也带来了更多的问题。”
“第一,关于青铜门。”
吴邪在纸上画了一个门框。
“以前我们以为那是终极,是世界的尽头。但现在看来,那扇门更像是一个‘封印’或者‘监狱’的大门。门后的东西,一直在试图出来。”
“没错。”
苏寂夹了一块冻豆腐,淡淡地说道。
“那个被我们斩断的伏羲尸骸,只是个看门狗。它身上寄生的万奴王,不过是它用来在这个世界行走的傀儡。真正可怕的,是门后的生态系统。”
“生态系统?”
胖子瞪大了眼睛。
“门后面还有动物世界呢?”
“比那复杂得多。”
苏寂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我得到的这张【因果之页】,里面记录了一些碎片化的信息。那扇门后,充满了混沌的能量,那里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而那个‘伏羲氏族’,其实并不是地球的原生生物。它们……更像是某种外来的‘入侵物种’。”
“外星人?”
黑瞎子挑眉。
“这走向越来越科幻了。”
“差不多。”
苏寂点头。
“它们在很久以前降临,被当时的古神联手封印在了地底深处,用青铜门镇压。而张家,就是古神选中的‘狱卒’。”
张起灵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听到这里,并没有反驳,只是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第二,关于那双眼睛。”
吴邪翻过一页纸,笔尖重重地点了点。
“苏寂,你在关门时看到的那双和你一模一样的眼睛,这是最大的变数。这意味着,你要找的生死簿,不仅仅是法器,可能和你本身的身世有直接关系。”
“嗯。”
苏寂放下筷子,神色变得严肃。
“我一直以为我是冥界的弃子,是被遗忘的神。但现在看来,我可能只是一个‘副本’,或者是一枚棋子。那个门后的存在,一直在注视着我,引导我收集生死簿。它在等我变得完整。”
“变得完整之后呢?”
胖子问。
“把你吃了?”
“也许吧。”
苏寂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狠劲。
“不过,想吃我,得看它有没有一副好牙口。等我集齐了四页生死簿,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吴邪看向张起灵。
“小哥,这次你为了封门,几乎流干了麒麟血。以后……这门还需要人守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起灵身上。
这是困扰了张家千年的宿命,也是铁三角心中永远的痛。
每隔十年,就要有一个人进去,那是无期徒刑。
张起灵缓缓放下茶杯,他看着窗外。
这里是十九楼,窗外是京城璀璨的万家灯火,立交桥上的车流汇成了一条条光的河流。
那是人间的繁华,是红尘的热闹。
而长白山的雪,冷硬、死寂、永恒。
他在那里待了太久太久,久到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久到忘记了语言,忘记了名字。
“不需要了。”
张起灵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门已经焊死了。”
“焊死了?”
胖子乐了。
“小哥你这词儿用的,接地气!你是说苏姐那个‘禁止通行’的敕令?”
“嗯。”
张起灵转过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吴邪,虽然满脸疲惫,但看着他的眼神里全是关切;
胖子,即使腿断了,还在想着给他夹肉;
黑瞎子,虽然平时不着调,但刚才在雪山上拼命的样子他记得;
还有苏寂,这个强大、神秘的女人,给了他结束宿命的可能。
张起灵那颗在漫长岁月中早已结冰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这铜锅里升腾的热气给熏化了。
他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世界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又一个的墓穴,一个又一个的谜题。
他像是一个游离在世界边缘的幽灵,即使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没有过去。”
张起灵突然说道。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大家都愣了一下,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吴邪和胖子,那双淡然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某种确定的光芒。
“但现在,我有家。”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铜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吴邪握着笔记本的手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低下头,不想让人看见他的失态。
这一句话,他等了十年。
胖子更是直接,他嘴里的羊肉还没咽下去,眼泪就噼里啪啦地掉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