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什么吗?”
“那就……让我看看吧。”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玻璃对应着面具眉心的位置时。
“轰!”
周围的世界瞬间崩塌。
博物馆消失了,玻璃柜消失了,吴邪和胖子的惊呼声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祭祀鼓声,和冲天的火光。
……
【幻境·古蜀祭祀场】
热。
极其闷热潮湿的空气,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青铜燃烧的烟熏味。
苏寂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露天的祭坛上。
这里的建筑风格极其狂野,巨大的石块堆砌成金字塔状的祭台,四周燃烧着熊熊的篝火。
而在祭台的下方,跪着成千上万的人。
这些人穿着粗糙的麻布衣服,赤着脚,身上画满了诡异的图腾。
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都戴着那种青铜面具。
只不过,平民戴的是普通的平目面具,而那些站在前排、手持权杖的祭司,戴的则是夸张的纵目面具。
“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
所有人都向着祭台顶端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汇成一片沉闷的雷声。
苏寂抬头看向祭台的顶端。
那里矗立着一棵真正的、高达百米的青铜神树!
这棵树比博物馆里那个修复件要壮观一万倍。
它通体散发着幽幽的青光,树干上流淌着金色的液体。
九条巨大的枝干向四周伸展,遮天蔽日。
而在那每一根树枝上,并没有站着神鸟。
挂在那里的,是一颗颗鲜活的、还在滴血的……人头。
那些人头的表情并不痛苦,反而带着一种极度的狂热和幸福,仿佛能挂在这棵树上是无上的荣耀。
他们的眼睛都被挖去了,空洞的眼眶里塞进了青铜做的“纵目”义眼。
“献祭……为了……看清真实……”
无数个声音在苏寂耳边低语。
就在这时,祭台的最上方,走出来一个身穿华丽羽毛长袍的女人。
她背对着苏寂,长发及腰,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串十八颗的冥河沉木手串。
那个背影!
就是照片里的那个背影!
那个女人缓缓转过身,苏寂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和苏寂一模一样的脸,甚至更加冷艳、更加高高在上。
只是她的额头上,并没有第三页生死簿的印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深的、还在流血的竖眼伤疤。
那个女人看着苏寂,眼神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跨越了千年的戏谑。
她张开嘴,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苏寂看懂了那个口型。
她说的是:
“你来晚了。”
紧接着,那个女人抬起手,将手中捧着的一个东西,狠狠地挂在了青铜树最高的枝头上。
那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青铜的心脏。
“咚!”
随着心脏挂上枝头,整棵神树瞬间活了过来。
无数枝条像蛇一样狂舞,那些挂在树上的人头齐齐睁开了青铜眼,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啊——!!!”
那尖叫声直接刺穿了苏寂的精神防线。
……
【现实·博物馆】
“苏寂!醒醒!”
一声暴喝在耳边炸响。
苏寂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她发现自己还站在那个展柜前,手还按在玻璃上。
但是,玻璃已经裂了。
无数道裂纹以她的手掌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像是蜘蛛网一样。
而里面的那个青铜纵目面具,此刻竟然在流血!
两行暗红色的、像是铁锈水一样的液体,正顺着那两个凸出的眼球流下来,滴落在展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玩意儿哭了?!”
胖子拿着工兵铲,一脸惊恐地指着面具。
“我靠,这成精了啊!”
“不是哭。”
黑瞎子脸色严峻。
“是‘排异反应’。祖宗刚才的精神力太强,和它产生了共鸣,这破铜烂铁承受不住了。”
“呜——呜——呜——”
就在这时,博物馆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但这警报声不像是普通的防盗铃,更像是一种……防空警报。
凄厉,尖锐,透着一种莫名的恐慌。
紧接着,整个展厅的灯光全部熄灭,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怎么回事?停电了?”
吴邪掏出手电筒。
“不,是磁场乱了。”
张起灵看着手中的黑金古刀,刀身正在微微震颤,发出嗡鸣。
“有东西出来了。”
“哪儿呢?”
胖子紧张地四处乱瞄。
“地下。”
苏寂从刚才的幻境中缓过神来,她的眼神变得极其冰冷。
“那个面具只是个‘接收器’。刚才我触碰它的时候,激活了真正的‘发射源’。”
“轰隆隆——”
地面开始震动,不是轻微的震动,而是像地下有巨龙翻身一样。
博物馆坚硬的大理石地板开始出现裂缝,从那些裂缝中,并没有钻出什么怪物,而是涌出了大量的……水。
浑浊的、带着浓烈腥臭味的黄泥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瞬间就漫过了脚面。
“发洪水了?”
胖子跳脚。
“这博物馆建在高地上啊,哪来的水?”
“是地下河倒灌。”
吴邪立刻反应过来。
“鸭子河!鸭子河的水位在上涨,地下水系连通了这里!快走!这地基要塌了!”
“走!”
众人不敢久留,推着黑瞎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冲。
就在他们冲出青铜馆的那一刻。
“咔嚓!”
身后的展厅传来一声巨响。
回头看去,只见那个存放着青铜神树和纵目面具的地面,竟然真的塌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