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把手松开。”
胖子看着苏寂,手剧烈地颤抖着,最终颓然地松开了瞎子的衣领,整个人像是一座坍塌的肉山,噗通一声跌坐在病床边的地板上。
“三千年……”
胖子双手捂住脸,粗犷的汉子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
“三千年啊!那他妈是什么朝代?商朝?周朝?那时候连个裤裆都没有!天真那个战五渣,平时倒个斗遇到个粽子都要靠我们保护;小哥倒是个神仙,可他是个哑巴啊!连句囫囵话都不会说,去了那茹毛饮血的地方,还不得被当成祭品给烤了吃?!”
胖子一边哭,一边绝望地捶打着地面。
“铁三角……怎么就散了呢……咱们说好要一起回京城吃涮羊肉的……”
看着胖子这副模样,黑瞎子沉默了,苏寂也沉默了。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任何安慰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但苏寂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绝望下去。
“他们没死。”
苏寂深吸一口气,厉声说道。
“只要没死,就能找回来!”
胖子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苏寂:
“苏姐……你说真的?你能把他们变回来?”
“不是变,是捞。”
苏寂眉心的【因果之页】微微亮起,她的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时空虽然是一条单行道的长河,但那道裂缝既然把他们送了过去,就说明在那个特定的时间节点,空间壁垒被打破了。
只要我彻底掌控了【空间之页】,我就能再次撕开时间,逆流而上,回到他们坠落的那个瞬间去接他们。”
“那还等什么!你赶紧作法啊!”
胖子急得要跳起来。
“没那么简单。”
黑瞎子替苏寂解释道。
“胖子,时间不是一条可以随便乱跳的线。你想想,三千年前跨度多大?如果苏寂贸然撕开裂缝跳进去,也许会落在他们穿越的一百年前,也许会落在五百年后。”
苏寂点了点头:
“瞎子说得对,我需要一个坐标,一个极其精确的‘空间锚点’。”
“锚点?”
“对。吴邪和张起灵,他们是现代人。如果他们真的被困在了三千年前的古蜀国,以吴邪的脑子和求生欲,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给我们留下线索!只要他们在那个时代留下了属于他们的‘痕迹’,并且这个痕迹跨越了三千年的时光,流传到了现代,被我们发现,那这就是一个完美的因果闭环!”
苏寂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只要找到这个‘痕迹’,我就可以利用【因果之页】追踪它的本源,精确锁定他们所在的时间点和空间坐标。这就是我们的锚!”
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懂什么量子力学和因果律,但他听懂了核心意思。
“你是说……天真和小哥,在古代给我们留了信?然后这封信现在就在我们这个时代?!”
胖子咽了口唾沫。
“这怎么可能?三千年啊!什么信能存三千年不烂?”
“竹简会烂,帛书会腐。”
苏寂看着胖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有一种东西,可以在地下沉睡三千年而不朽。”
“青铜!”
黑瞎子和胖子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没错。”
苏寂掀开被子,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管。
“这医院的死气太重了,阴阳失衡,不利于我稳定空间磁场。我要出院。”
“出院?去哪?”
黑瞎子皱眉。
“你现在这个状态,走在大街上随时会‘闪烁’,普通人看到了还以为大白天闹鬼。”
“去沾点人间烟火。”
苏寂站起身,身体又微微虚化了一下,但她毫不在意。
“给我找个成都最热闹、人最多、市井气最重的地方。我要用活人的生气,压住我体内的空间反噬。然后,我们去挖出吴邪留给我们的那把‘锚’!”
……
两小时后,锦里古街。
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神战,但对于普通人来说,生活依然在继续。
今天是正月初二,锦里古街上张灯结彩,游人如织。
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不仅没有浇灭游客的热情,反而给这条古色古香的街道增添了几分巴蜀特有的朦胧韵味。
街道旁的一家二楼茶馆里。
苏寂换上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披着一件宽松的卡其色风衣,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油纸伞下是欢声笑语,空气中弥漫着火锅底料的麻辣味、三大炮的甜腻味、还有雨水打湿青石板的泥土清香。
这种浓郁到了极致的“人间烟火气”,就像是一张巨大而温暖的网,将苏寂体内那些躁动的、冰冷的空间法则牢牢地包裹住。
她坐在那里,看着楼下的人群,原本透明的手指终于彻底恢复了血色。
黑瞎子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放在桌子上。
上面是一碗红油抄手,几串钵钵鸡,还有一碗热腾腾的冰粉。
“吃点东西。”
黑瞎子坐在她对面,摘下了沾了雨水的墨镜,随手擦了擦。
“胖子已经被解雨臣接走了,解家在这边有盘口,他们去发动所有人脉,查最近这几年出土的三星堆文物档案了。只要吴邪那小子真的在青铜器上刻了字,我们掘地三尺也能把它找出来。”
苏寂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冰粉。
冰凉香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让她有些焦躁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你觉得,他们能活下来吗?”
苏寂看着黑瞎子,突然问道。
“你问天真还是小哥?”
黑瞎子往自己嘴里塞了个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