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桀骜与不屈,不仅没有收回手,反而将体内剩余的本源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倾泻而出,加速重塑着黑瞎子的眼球经脉。
“苏寂!你疯了!快停下!”
听着那震耳欲聋的雷声,感受着周围空气中那股几乎要把人碾碎的恐怖威压,黑瞎子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在手里疯狂揉捏。
他目眦欲裂,因为无法动弹,他只能像一头被困在囚笼里的绝望野兽,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
“我求求你,停下!我宁愿当一辈子的瞎子,宁愿现在就死在这张床上,我也绝不要你拿命来换这双破眼睛!”
“老子不稀罕这光明了!你听到没有!你他妈的给我停下!”
黑瞎子甚至开始疯狂地催动体内那被压制的凤凰火,企图靠着自毁经脉的方式强行冲破苏寂的点穴,以此来打断这场单方面的献祭。
他的嘴角溢出了鲜血,那是内息逆流造成的内伤。
察觉到他的意图,苏寂的眼底闪过一丝狂怒与心痛。
“你敢乱动一下试试!”
苏寂厉声喝断,空出的一只手猛地覆在他的胸口,将他那股暴走的内息强行镇压回去。
“咔嚓!”
与此同时,密室顶部的青石板终于承受不住天道的威压,崩裂出一道骇人的缝隙。
无形的规则锁链犹如重锤般,接二连三地轰击在苏寂的后背上。
苏寂浑身剧烈一震,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咬紧牙关,死死撑着那最后一口气,将最后一缕本源金光,彻底打入黑瞎子的眼底。
重塑,完成。
就在最后一根视神经被接续的瞬间,天道反噬的怒火终于攀升到了顶点,化作一股无法抵挡的毁灭之力,直接在苏寂的灵魂深处炸开。
“噗!”
苏寂再也支撑不住,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
这血液不是凡人的殷红,而是泛着纯粹金色光泽的神明之血!
金色的血沫如雨点般洒落在黑瞎子的胸膛和脖颈上。
那血液中蕴含的神性温度高得惊人,落在皮肤上,瞬间烫出了一片片通红的印记。
但比起皮肤上的灼痛,黑瞎子觉得更痛的,是自己的五脏六腑。
那灼热的温度,那刺鼻却又带着异香的血腥味,无一不在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这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帝,为了他,受了多重的伤。
随着施法的结束,定在他身上的穴道也随之解开。
“苏寂!”
黑瞎子猛地从石床上弹起,双臂在虚空中狂乱地挥舞着。
他什么都看不见,双眼被一层温暖的金色光茧包裹着,处于重塑后的适应期。
但他凭着直觉和那股血腥味,准确无误地接住了那个正在软软倒下的单薄身躯。
苏寂的身体冷得像一块冰,甚至连往日里那种令人畏惧的神明威压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虚弱得仿佛随时会碎掉。
黑瞎子将她死死地搂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他浑身都在不可遏制地发抖,那个无论面对多可怕的怪物、面对多危险的绝境都能谈笑风生的男人,此刻却因为怀里这个虚弱的女人,彻底失去了所有的从容与冷静。
“你是个疯子……你真的是个疯子……”
黑瞎子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颤音和后怕。
滚烫的泪水混合着她颈间的金色神血,一滴滴地滑落。
“为什么要这么做?瞎子我的命贱,不值当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拿什么去还?”
苏寂虚弱地靠在他的胸前。
天道反噬让她的大脑一阵阵发黑,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连呼吸都牵扯着细碎的疼痛。
但听着耳边这个男人近乎崩溃的喃喃自语,感受着他那让人窒息却又无比真实的拥抱,她苍白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
她艰难地抬起手,有些冰凉的指尖精准地摸索到他的侧脸,然后一路向上,轻轻抚摸着他那被光茧包裹的眼睛。
“闭嘴,吵死了。”
苏寂的声音虽然虚弱,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与霸道,却丝毫未减。
她微微仰起头,气息微弱却一字一顿地宣判着主权:
“本帝说过了,我不允许我的东西有任何残缺。”
“齐黑瞎,你给我听好了。我不要你做什么瞎子,我要你这双眼睛,生生世世,都只能清清楚楚地看着我一个人。”
“要是你以后敢多看别人一眼,或者再敢背着我把自己弄瞎,我保证……”
苏寂的指尖在他的眼眶边缘流连,语气中带着几分凶狠的温柔。
“我会亲手把它们挖出来。”
听着这番蛮横不讲理、却又深情到了极致的话语。
黑瞎子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泡进了一坛陈年烈酒里,酸涩、滚烫,醉得他一塌糊涂。
他不再反驳,也不再试图跟她讲什么天道常理。
跟一个为了他连天道都敢掀翻的女疯子讲道理,纯粹是白费口舌。
他低下头,准确地寻找到她那微凉苍白的唇瓣,不顾一切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没有了平日里的戏谑和调情,只有最深沉的恐惧、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那种想要将灵魂都交托出去的毫无保留。
他尝到了她唇齿间残留的金色血液的苦涩与甘甜。
“好。”
唇齿交缠间,黑瞎子沙哑的誓言在密室中回荡。
“这双眼睛,这条命。生生世世,都是你的。只看你,只护你。”
密室外的雷声渐渐平息,厚重的乌云散去,一缕清冷的月光透过青石板的缝隙,悄然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