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力都集中在气息微弱的天问城主身上。
季青的出现,虽引人注意,但并未被他们真正重视。
直到此刻。
魔渊之主的“眼眸”深处,幽暗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你……”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褪去了那俯瞰众生的漠然,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却真实不虚的惊疑。
“你是……二阶神?”
最后三个字,他吐得很慢。
仿佛每个音节都重若千钧,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似乎难以确信的意味。
他不仅看出了季青生命层次的跃迁。
更准确地叫出了“二阶神”这个称谓。
显然,这位魔渊之主,对时空秘境并非一无所知。
季青眉头微微一动,心中掠过一丝讶异,但随即便了然。
是了。
这些终极境,某种意义上已与宇宙海部分相合。
宇宙海内发生的诸多大事,恐怕都很难完全瞒过他们的感知。
至于他们为何不曾进入时空秘境……
其中必有缘由,或许牵扯甚大,但此刻并非深究之时。
“对。”
季青没有否认,坦然承认。
声音依旧平静,却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
“嗡!”
刹那间,虚空中那一道道原本只是带着审视、好奇,甚至些许漠然的目光。
骤然变得无比灼热、锐利,乃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一道道视线,落在季青身上,似乎要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二阶神!
这个宇宙海中,绝大多数修士连听都未曾听过的境界。
但这些站在宇宙海最巅峰的终极境们,又岂会不知?
他们漫长到近乎永恒的生命里,并非没有感知过二阶神。
曾经,也有来自“时空秘境”的存在,以二阶神之姿,来到过宇宙海。
双方也隐隐有些接触。
但彼此戒备,相互忌惮,互不侵扰。
那是一种基于对等力量层次的微妙平衡。
而如今,天问城主这位失踪数百年的弟子。
竟然不声不响地,成为了他们需要以全新目光看待的……同等层次的存在!
从生命本质上说,二阶神已完成二次跃迁,凌驾于一阶神之上。
而他们终极境,虽战力滔天,借助宇宙海之力甚至能压制寻常二阶神。
但生命本质,却依旧停留在一阶神的范畴。
某种意义上,眼前的季青,在生命层次上,已然超越了在场的所有终极境!
这如何不让他们心神剧震?
魔渊之主周身翻腾的魔光与黑暗微微凝滞,不再言语。
其余几位终极境伟岸身影散发出的无形压迫,也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不再带有丝毫阻拦之意。
默许了。
季青不再理会虚空中的目光。
他转过头,继续自己的动作。
挥手间,海量的时空之晶如同璀璨的星河洪流,自他袖中倾泻而出,涌入天问城主的身躯。
更有种种在宇宙海堪称绝世奇珍,甚至在时空秘境也价值不菲的生命宝物,被他毫不吝啬地取出。
化作精纯磅礴的生机道韵,滋养着天问城主沉寂的意志与受损的根源。
那“挥霍”的姿态,仿佛他抛洒的不是足以让终极境都心动的珍宝,而是随处可见的沙石。
终于……
“嗡……”
天问城主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躯体,轻轻一震。
笼罩其身的朦胧道韵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股浩瀚、深邃、与宇宙海紧密相连的磅礴意志,如同沉睡的太古星辰,缓缓苏醒。
紧闭的眼眸,倏然睁开。
眼底深处,仿佛有无数宇宙生灭,大道轮转的轨迹一闪而逝。
“师尊!”
“您终于醒了!”
一直紧张守候在旁的陈元与霜缳,此刻再也按捺不住,激动地呼喊出声,眼眶微微发红。
天问城主的目光,最先落定的,并非虚空中的老友们,也不是激动的弟子。
而是站在他身前,青袍依旧,气息却已渊深如海、迥然不同的季青。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更多的却是难以言喻的欣慰与了然。
虽然陷入沉睡,与宇宙海意志对抗反噬,但他身为终极境,意识依旧与宇宙海部分相合。
对于宇宙海这些年来发生的剧变,对于季青的离去、归来,乃至那震撼人心的二阶神气息……他并非全然无知。
“季青……”
天问城主的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些许沙哑,却依旧温和而充满力量。
“辛苦你了。”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尚未完全消散的时空之晶光华与宝物气息。
随即摇了摇头:“时空之晶珍贵,这些生命本源亦非寻常,收起来吧,莫要如此耗费。”
季青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
“师尊不必在意。”
“在时空秘境,这时空之晶……予取予求,要多少有多少。”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底气。
在宇宙海视若瑰宝、连许多始境都难得一见的时空之晶。
在他口中,仿佛真的成了可以随意堆砌的寻常之物。
此言一出,不仅陈元、霜缳瞠目,连刚刚苏醒的天问城主,眼底也掠过一丝惊异。
而虚空中,那一道道伟岸身影,再次泛起微不可察的波动。
“天问。”
魔渊之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已恢复了之前的低沉,但少了几分漠然,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意味。
“你还真醒了。”
随着话音,那笼罩在魔光中的身影向前一步,真正显化而出。
紧接着,另外几处虚空也泛起涟漪。
一道周身缭绕无尽星辉,仿佛由无数星系漩涡构成的身影。
一尊通体翠绿,生机磅礴如太古森林的巍峨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