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被那粘稠的血色刀意侵蚀、分解。
连同他们的法宝、衣物,一切存在过的痕迹。
都被那无尽的污秽与杀戮之力彻底湮灭、净化。
仅仅一次冲刷。
五名凶名在外的二阶神修士,连同他们的攻势。
便如同落入沸水的雪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几缕青烟般的残渣,混合在血河中,旋即也被吞噬殆尽。
血河缓缓倒卷而回,没入季青手中那柄已然归鞘的长刀之中。
天空重现,仿佛刚才那灭世般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山谷中,死寂一片。
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只有那令人灵魂发冷的杀戮与污秽意境,还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宝瓶尊者僵立在原地,樱唇微张,一双美眸瞪得极大。
眼神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茫然,以及劫后余生的恍惚。
她看着那空空如也的虚空,又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脚下完好无损的山谷地面。
最后,目光定格在那道收刀而立的青袍身影上。
一刀?
仅出一刀?
不,甚至算不上完整的一刀。
只是拔刀、血河现、席卷、归鞘。
五名实力不俗的二阶神极限修士,便灰飞烟灭?
这是何等实力?
二阶神无敌?
不,即便是她曾远远见过的几位二阶神无敌强者出手。
恐怕也未必能有如此干净利落的碾压之势!
这位突然出现的修士,究竟是何方神圣?
季青并未在意宝瓶尊者的震撼。
他解决掉那几个聒噪的麻烦,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目光再次落在宝瓶尊者身上,平静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她耳中:
“你,便是宝瓶尊者?”
宝瓶尊者如梦初醒,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与纷乱思绪。
连忙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敛衽一礼,声音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正是宝瓶。多谢……多谢道友救命之恩!若非道友出手,我今日恐已遭毒手。”
她言辞恳切,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这救命之恩,实实在在。
季青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她的谢意。
但接下来话锋却是一转,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探究:
“若真要谢,不妨让季某看看,你身上那引得他人追杀之物——血海之水。”
宝瓶尊者娇躯猛地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刚刚升起的感激与庆幸,骤然被无边的惊骇与警惕取代!
他……他怎么知道是“血海之水”?
黑煞五枭追杀她,明面上的理由是她不久前侥幸得到的一块“血玉髓芯”。
可对方竟一口道破了她隐藏最深的秘密——那一瓶偶然获得的“血海之水”!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此番遭劫的真正根源!
此人如何得知?
难道他与黑煞五枭是一伙的?
可方才他明明……
一瞬间,宝瓶尊者心念电转,无数猜测涌上心头。
看向季青的眼神充满了戒备与恐惧。
方才那无敌的威势带来的压迫感,此刻更添了几分未知的可怕。
季青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并不意外,只是淡淡道:“季某对那‘血玉髓芯’并无兴趣,只观你气息中沾染了一丝极淡却纯粹的血海污秽杀戮之意,与寻常伤势或宝物气息迥异,故有此一问。你若不愿,季某也不强求。”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语气平静无波,既点明了缘由,又未显露过多逼迫之意。
反而让宝瓶尊者紧绷的心弦略微一松。
对方实力深不可测,若真要强夺,她根本无力反抗。
此刻看似给了选择,实则已表明了必得之意。
挣扎片刻,宝瓶尊者银牙暗咬,终是苦笑一声。
知道在此等人物面前,隐瞒已无意义。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精致小瓶。
玉瓶不过拇指大小,表面贴满了层层封印符箓,隔绝着内部的气息。
她双手微微颤抖,谨慎地揭开最外一层封印。
顿时,一股极其微弱的独特气息逸散出来。
那是一种浓缩到极致的污秽、杀戮、造化混杂的诡异韵味。
玉瓶之中,装满了粘稠如汞、色泽暗红近黑的液体,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道友明鉴……我也只是偶然所得,仅此……一瓶。”
宝瓶尊者声音干涩,带着浓浓的不舍与无奈。
这是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宝物,如今却要拱手让人。
季青神念扫过,心中了然。
这一瓶血海之水品质极高,确是真品,但数量……太少了。
莫说支撑《血海经》入门修炼,便是用来参悟其中真意,也稍显不足。
“只有这些?”
他问道。
“我绝无隐瞒,确实只有这些。”
宝瓶尊者连忙道。
季青点了点头,收起了这一瓶血海之水。
“这血海之水,你从何处得来?”
季青继续问道,这才是关键。
宝瓶尊者迟疑了一下,但想到对方的手段和方才的问题,知道隐瞒无用,便如实道:
“回前辈,此物是我百余年前,接取一次探索任务时,在一处极为偏僻危险的位面中侥幸发现的。”
“哦?那处位面可还有更多血海之水残存?”
季青追问。
宝瓶尊者摇头:“那位面颇为危险,我当时简单搜寻了一番,也只获得这一瓶。”
线索似乎要断了。
但季青并不气馁,他沉吟道:“是哪一座位面?”
宝瓶尊者这次回答得很快,显然印象深刻:“是‘深渊位面’。”
“深渊位面?”
季青眼中精光一闪。
这个名字,他并非第一次听说。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