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畏、好奇、算计……种种复杂情绪交织。
季青对周围的反应恍若未觉。他缓缓归刀入鞘，发出“铿”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随后，他踏前几步，来到山崖视野最佳之处，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此地，本就该属于他。
陨神渊外围，第一层区域，最好的位置之一，易主。
以一场碾压性的、震撼人心的战斗，宣告了一位新霸主的到来。
季青盘坐于山崖之巅，心神沉静，将方才与古剑尊者那一战的每一个细节，在识海中缓缓铺开，反复审视。
剑光之纯粹凌厉，剑意之决绝穿透，确已站在三阶神攻击的顶峰。
“古剑尊者，确实很强。”
季青心中默然评价。
若非自己先后圆满《血海魔刀》与《天魔刀》，两重刀意迭加。
一者霸烈污秽侵蚀万物，一者诡谲引动心魔内乱，形成了近乎无解的双重压制。
单凭原先的手段，胜负或许仍在两可之间。
而且，他心念微动，体内那融合了血海冥体浩瀚与血魔神体凶悍的“血魔冥体”微微震颤。
一股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在神体深处蛰伏。
方才一战，他并未真正动用这具新生神体的近战威能，否则……
季青眸光平静。
他对自己如今的实力层次，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山崖之外，虚空寂寥。
但数道如渊如岳的神念，偶尔会如同无形的触手，从他所在的区域一掠而过。
那是占据了第一层其他几处最佳位置的顶尖存在。
气息尊贵桀骜的赤凰尊者、玄渺莫测的玄青尊者、以及那尊沉默却压迫感十足的青铜巨人……
目光中有探究，有审视，有隐晦的衡量。
但最终都归于沉寂，并未有任何挑衅或交流的意味。
所有人都清楚，击败乃至重创古剑尊者，已足以奠定季青在此地不容置疑的地位。
真正的争端，不在此时。
一切的暗流与杀机，都指向那尚未现世的——陨神令。
在绝对的机缘面前，短暂的和平不过是风暴眼的假象。
时间，在这片破碎而危险的虚空边缘，以近乎凝滞的速度流逝。
自季青立威之后，后续虽又有新的三阶神身影穿透乱流而来。
但当他们感应到第一层区域那几道令人窒息的强悍气息。
尤其是看到那处曾属于古剑尊者、如今坐着一位青袍修士的山崖时，都明智地选择了远离。
在第二层乃至第三层寻觅位置，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第一层的几位，也保持着诡异的默契，各自盘踞一方，如同蛰伏的太古凶兽，吞吐着虚空能量，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期间，偶尔有目光隔空交汇，皆冰冷无波，旋即分开。
大家都是踏着无数尸骨走到这一步的存在，深知在目标出现前无谓消耗的愚蠢。
等待，成了这片死亡星域最常见的主题。
修行无岁月，尤其是在这规则混乱之地，对时间的感知也变得模糊。
仿佛只是几次深沉的调息，又仿佛经历了漫长的枯坐。
一晃，外界约莫三年光景悄然而逝。
三年里，陨神渊那道可怖的裂口时而喷吐微弱的混沌气流，时而陷入死寂，如同巨兽沉睡的呼吸。
所有人都在这规律的“呼吸”中，绷紧了心弦，默默计算着那个周期。
这一日，陨神渊深处传来的“呼吸”陡然停滞。
紧接着……
“轰”。
这是一种源自空间结构本身的剧颤！
如同亿万面破锣同时在神魂深处敲响，又似整个破碎的虚空位面都在痛苦呻吟！
季青闭合的双眸，在这一刹那骤然睁开！
眼底似有血海虚影沉浮，刀意一闪而逝。
几乎不分先后，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所有在此守候的修士，无论此前是在静修、戒备还是看似放松，此刻全都猛然惊醒。
道道目光如同利箭，齐刷刷射向陨神渊那黑暗无边的裂口！
来了！
积蓄多年的时空潮汐，于此刻，如期而至，轰然爆发！
那弥漫天地、撼动规则的“轰鸣”便是最清晰的战鼓。
预示着陨神渊即将进入最活跃也最危险的时期，也意味着……“陨神令”即将出现！
山崖之上，季青缓缓起身，青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息如山岳般稳稳升起，却又引而不发。
他望向那开始剧烈翻腾的黑暗深渊，眼神锐利如刀。
他在静静等待。
等待“陨神令”真正现身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