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了百香尊者周身那不复圆融,甚至隐隐带着几分衰颓与紊乱的气息。
显然,冲击七阶失败带来的反噬,以及此刻面临的巨大压力,让这位向来从容的六阶神大能,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艰难。
季青目光微动,但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变化。
旋即,他的视线便平静地转向了场中另一位散发着浩瀚气息的存在——太阿尊者。
面对这位显然不怀好意的六阶神巅峰大能,季青神色如常,既无畏惧,也无挑衅。
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口吻,缓缓开口:“太阿尊者。”
“季某与百香尊者相交于微末,承蒙关照,亦有旧谊。流芳山道场之事,就不劳尊者费心挂怀了。”
他顿了顿,在太阿尊者略带诧异的注视下,继续以那种不容置疑的平静语气说道:
“此地,季某自会照看。”
“……”
此话一出,偌大的广场,陷入了片刻诡异的凝滞。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百香尊者在内,都略带愕然地看向季青,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自会……照看?
一个四阶神修士,要“照看”六阶神道场?
这已经超出了“狂妄”的范畴,简直有些……匪夷所思。
短暂的死寂后,太阿尊者脸上那抹诧异迅速化为了毫不掩饰的荒谬。
他上下打量了季青一番,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呵……”
“归墟尊者季青……本座听说过你的名头。烛龙山一战,确实打得漂亮,令人侧目。‘纪元天骄’之名,你也当得起。”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语气中的嘲弄与质疑再无掩饰:“但,有些事,光靠血气之勇与匹夫之悍勇,是解决不了的。”
“照看流芳山道场?”
太阿尊者语气陡然转冷,“你可知,照看一座六阶神道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需要应对的,可能是不止一位心怀叵测的同阶大能,是各种阴诡算计与势力倾轧,是足以覆灭一方世界的明枪暗箭!这绝非在秘境中与人捉对厮杀那般简单!”
“你一个四阶神,就算拥有‘纪元天骄’的战力,甚至能逆伐寻常五阶,那又如何?想凭一己之力,庇护百香道友这座失去了主人坐镇的道场?庇护这上下数千门人弟子、客卿执事,以及这庞大的基业财富?”
“只怕是……痴心妄想,异想天开!”
太阿尊者的话,如同冰冷的铁锤,敲碎了流芳山众人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幻想。
是啊,季青再强,也改变不了他修为的局限。
许多人眼中的光亮再次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失落与绝望。
然而,季青却依旧平静地站在原地,身形未曾有丝毫晃动,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
仿佛那足以让寻常五阶神都心神颤栗的威压,于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他缓缓抬起头,迎向太阿尊者那咄咄逼人的目光。
“谁说……”
季青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在每个人神魂深处震荡回响。
“……季某是四阶神?”
“轰!!!!!!”
话音落下的刹那!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如同沉寂了亿万载的远古火山骤然喷发,又如同深藏于九幽之下的灭世凶兽彻底苏醒。
以季青所在之处为中心,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开来!
那气息,磅礴、浩瀚、深邃,仿佛连接着无边血海与亘古魔渊!
其中蕴含着令人神魂颤栗的归墟死寂,焚尽诸天的灭世真意,沉沦万古的轮回之力,更散发出了一种极其浓郁的生命气息。
这气息冲天而起,直接冲散了太阿尊者笼罩全场的威压。
在这股气息的笼罩下,广场上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感到呼吸一窒,心脏仿佛被无形大手攥紧!
一些修为较弱的弟子更是闷哼一声,连连后退,面色骇然。
“这……这是……”
百香尊者猛地睁大了眼睛,温润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死死盯着季青。
太阿尊者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感应着那股肆无忌惮爆发开来的气息,表情一点点变得僵硬。
“五……五阶神?!”
“这是五阶神的气息!而且……如此凝练,如此浩瀚,绝非初入此境!”
“怎么可能?!这才过去多久?从烛龙山结束至今,满打满算也不足百年!他……他竟然就完成了第五次生命跃迁,成功晋升五阶神了?!”
“嘶……百香尊者冲击七阶失败,归墟尊者却悄然晋升五阶……这……”
难以置信的惊呼声,如同海啸般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所有人,无论是流芳山门人,还是太阿尊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实,冲击得心神剧震,头脑一片空白!
青袍依旧,身形如松。
季青静静地立于广场中央,周身那属于五阶神的磅礴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汐般缓缓回荡,涤荡四方。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眼神中惊疑不定的太阿尊者,并未再多言。
但此刻,无声胜有声。
一位刚刚晋升,气息凝练如渊似海,且拥有逆天战力的五阶神归墟尊者。
其分量,与一位“四阶神”纪元天骄,已然是天壤之别!
他之前那句“季某自会照看”,此刻听在众人耳中,再也不显得荒谬。
反而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