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山外,虚空之中。
时间慢慢流逝。
无数道目光,或期盼,或焦虑,或冷眼,皆死死盯着那座如同太古巨龙般蟠踞的暗铜色神山。
盯着那幽深寂静,仅余混沌漩涡缓缓旋转的“一线天”入口。
自银河、千锋两位“纪元天骄”率领上百位顶尖四阶神强者,化作恐怖洪流冲入其中后,已然过去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然而,山内却诡异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能量暴乱,没有胜利者的长啸,也没有失败者的哀嚎。
只有一片令人心头发毛的……安静。
“如此阵容,便是真正的五阶神中期大能陷入其中,也绝难抵挡,理应摧枯拉朽才对……”
“为何……一点动静也无?”
“莫非那季青还有什么我等不知的底牌,能暂时困住他们?”
不安的低语,如同细微的涟漪,在压抑的沉默中悄然扩散。
越是等待,那份不安便越是浓重。
一些心思敏锐的六阶神大能,眉头已然不自觉地蹙起,目光深处隐现疑虑。
事出反常必有妖!
“嗖!”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氛围即将达到顶点时。
烛龙山入口处的混沌漩涡,猛地一阵剧烈扭曲!
紧接着,一道遁光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慌不择路地从中激射而出,踉跄着落在山外虚空,显露出一名面色惨白如纸的四阶神修士身影。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周围情况,便如同惊弓之鸟,下意识就要继续远遁,仿佛身后有择人而噬的洪荒凶兽在追赶!
“嗯?”
这突如其来的狼狈身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然而,不等有人上前询问。
“咻!”“咻!”“咻!”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十道遁光,接二连三,争先恐后地从入口漩涡中冲出!
每一个逃出者,皆与第一人一般无二,神情惊恐万状,气息衰败。
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势,有些甚至连护身法宝都残缺不全,显然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恐怖。
十余人,便如同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看到这一幕,山外所有修士心头皆是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瞬间蔓延至全身。
最不愿看到的情况……似乎正在成为现实。
“站住!”
一声低沉却蕴含无上威严的冷喝,如同惊雷炸响。
一名身着赤金法袍,面容威严的六阶神大能——正是之前与百香尊者有过言语交锋的元康尊者。
身形一晃,便已拦在了那十余名惊魂未定的逃出者面前。
他大袖一挥,一片赤金光幕如同牢笼般落下,将十余人尽数笼罩、定住。
磅礴的六阶神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让这些本就心神崩溃的四阶神修士更是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起。
“说!”
元康尊者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声音冰寒刺骨:
“烛龙山内究竟发生了何事?银河尊者何在?千锋尊者何在?上百同道进入,为何只有你们区区十余人狼狈逃回?!”
面对六阶神大能的质问与那如同山岳般的恐怖威压,十余名逃出者浑身战栗,不敢有丝毫隐瞒。
为首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强忍着恐惧,颤声回答道:“回……回禀尊者!烛龙山内……已成绝地!那归墟尊者季青……他……他根本不是人!是怪物!是魔神!”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银河尊者、千锋尊者……他们……他们都死了!全被季青斩杀了!上百位道友……大半都陨落在其刀下与血海之中!我等……我等是拼死才侥幸逃脱啊!”
“轰!!!”
此言一出,不啻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万钧巨石!
山外虚空,瞬间一片哗然!
“什么?!两位‘纪元天骄’……尽数陨落?”
“上百顶尖四阶神……大半被杀?这……这怎么可能?!”
“胡说八道!四阶神再强,岂能强到如此地步?定是尔等临阵脱逃,在此妖言惑众!”
“我不信!银河尊者曾正面击败过五阶神,千锋尊者刺杀之术天下无双……他们联手,怎会败亡?”
质疑与震惊的浪潮,几乎要将那十余名逃出者淹没。
元康尊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厉色一闪,寒声道:“将山内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如实道来!若有一字虚言,或几人所说对不上,本尊便让你们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在他的威逼之下,十余名逃出者不敢怠慢,强压恐惧,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他们在烛龙山内的所见所闻。
从闯入时遭遇无边血海,到银河尊者划开星河,众人合力打爆血海。
从季青祖魔真身再现,施展诡谲心灵刀法让大半修士沉沦,再到灭世刀光收割,饕餮神体吞噬恢复。
从千锋尊者绝杀一剑“击毙”季青,到季青血海重生,反手两刀迭加斩杀千锋。
从银河尊者伺机爆发“星河倾覆”净化湮灭季青,到季青滴血重生,最终一刀终结银河……
尽管各人视角不同,叙述略有细节差异,惊恐之下难免语无伦次,但核心脉络却惊人的一致!
一个令人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的恐怖事实,随着他们的讲述,逐渐清晰地呈现在所有山外修士面前。
喧哗声渐渐低落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那十余名逃出者带着颤音的描述,在虚空中回荡,字字句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灭世魔刀……万世沉沦刀……浩瀚血海……十方祖魔……饕餮神体……
每一种,都是足以让四阶神站在同阶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