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城,流芳山道场。
翠峰联绵,灵雾缭绕,奇花异草点缀其间,一派仙家气象。
道场之内,修士往来,或于山间吐纳灵气,或于洞府闭关潜修,或三三两两聚于亭台论道。
自季青坐镇以来,外间窥伺的目光虽未消散,但明面上的侵扰却已止息,道场难得地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之下,却隐隐涌动着暗流。
道场庇护虽好,却非长久之计。
修行之路,终究需在争斗中磨砺,于险境中求取机缘。
一味龟缩于道场,固然安全,却也意味着道途停滞,前路断绝。
瀚羽尊者便是其中深感焦灼之人。
他一身青灰色道袍,面容儒雅,眸光沉静,周身荡漾着三阶神修士特有的圆融气息。
在流芳山道场诸多修士中,他并不起眼。
甚至可以说,有些“泯然众人”。
他是百香尊者的记名弟子之一。
类似他这样的记名弟子,道场中不下数百。
他不是天赋最出众的,也不是最受重视的,更非最早入门的那一批。
他能入流芳山,成为百香尊者记名弟子,靠的是一份机缘,以及背后那个弱小位面无数生灵近乎孤注一掷的供养与期盼。
他的家乡,只是一个中等偏下的位面,资源贫瘠,传承残缺。
最高战力不过四阶神,且仅有一两位,已是位面支柱。
而他,瀚羽,以家乡位面万载难遇的天资,历尽艰辛,飞升至时空源界,又几经辗转,终于拜入流芳山道场,成为百香尊者记名弟子。
这在故乡,已是足以载入位面史册的惊天壮举。
家乡的亲人、师长、同胞,皆视他为希望,将位面未来崛起的重担,压在了他一人肩上。
他不能停。
三阶神,在时空源界也只能算比底层稍微好一点罢了,在流芳山道场,也只是普通弟子。
唯有晋升四阶神,方算真正在这浩瀚时空源界有了一席之地,也才有能力反馈故乡,改变位面命运。
“不能再等了。”
静室中,瀚羽尊者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深处闪过一丝决绝。
道场虽安,却无他所需的破境机缘。
他知道,许多同门如今仍心有余悸,不愿轻易离开道场庇护范围。
但他不同——他背负的,不仅仅是个人的道途,更有一个位面的期望。
“那份藏宝图……”
瀚羽尊者手掌一翻,一枚古朴的玉简浮现于掌心。
玉简表面布满细密裂纹,散发着沧桑古老的气息。
这是他早年在一处遗迹中偶然所得,据传记载着一位六阶神大能遗留的宝藏线索。
他研究此图已逾千年,大致确定了方位,就在时空城外某处相对偏僻的混沌区域。
此前因实力不足、时机未到,一直不敢贸然前往。
如今,他修为已至三阶巅峰,距离四阶只差临门一脚。
而道场有归墟尊者坐镇,外敌暂时退避,正是外出的最佳时机。
“冒险一搏,若得机缘,或可直入四阶!”
瀚羽尊者深吸一口气,将玉简收起,起身整理衣袍,推门而出。
离山之前,他异常谨慎。
先是以秘法遮掩气息,改换容貌,又接连变换数种遁法路线,在时空城内兜转数日,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来到城西一处相对冷清的传送阵。
缴纳神晶,踏入阵中。
光芒闪烁,空间之力将他包裹。
“嗖”
身影消失,他已离开时空城,出现在城外数十万里处的虚空节点。
回首望去,时空城那巍峨轮廓已隐于混沌雾气之后,只余模糊光影。
瀚羽尊者定了定神,取出玉简,仔细对照方位,选定方向,便欲再次施展遁术,朝着藏宝图所示区域而去。
然而,就在他法力刚刚提起,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
“嗡!”
四周虚空毫无征兆地剧烈震荡!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搅动了空间结构,原本稳定的虚空通道瞬间崩塌、扭曲!
瀚羽尊者脸色骤变,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蛮横地撞入他所在的这片区域,硬生生将他从即将成型的空间穿梭状态中“震”了出来!
“噗!”
他喉头一甜,强行咽下逆冲的气血,身形踉跄着跌出虚空,落在一片荒芜的、遍布暗红岩石的破碎陆块上。
“什么人?!”
瀚羽尊者心头警兆狂鸣,瞬间祭出护身法宝,一面青色羽盾环绕周身,神念如潮水般扫向四周。
虚空寂静,混沌气流缓缓流淌。
唯有那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杀意,如同实质的寒针,刺得他神魂生疼。
“奉太阿尊者法旨。”
一道淡漠、冰冷、不含丝毫情绪的声音,仿佛自九幽之下传来,在虚空中幽幽回荡:
“流芳山道场之修,凡踏出时空城者……杀无赦。”
话音未落,瀚羽尊者周身空间骤然凝固!
仿佛瞬间被浇筑进万载玄冰之中,连法力运转、神念波动都变得迟滞艰涩。
他瞳孔猛缩,看到了前方百丈处,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身着漆黑战甲、脸覆面具、仅露出一双死寂眼眸的身影,缓缓浮现。
对方气息晦涩如深渊,赫然是四阶神!
“不……”
瀚羽尊者肝胆俱裂,疯狂催动法力,青色羽盾光华大放,欲要挣脱禁锢,施展保命遁术。
但,迟了。
那黑甲身影甚至未曾移动,只是抬起一根手指,对着瀚羽尊者,轻轻一点。
“嗤!”
一道灰蒙蒙、毫不起眼的指芒破空而至。
它无视了羽盾的防御光华,无视了瀚羽尊者拼死激发的护体神光,仿佛穿透的并非物质与能量,而是某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