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坐下，没有寒暄，径直切入主题：“我此次出关，是想了解绯烟尊者的近况。她……是否还在时空城外？”
听到这个名字，百香尊者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
她深吸一口气，神色转为严肃，沉声开口：“关于那位绯烟尊者，我所获消息也颇为有限，且大多流于表面。”
“可以确定的是，当初她不知以何种方式，基本认定了你与青芷道友是导致长天尊者陨落的直接凶手。”
“之后，她便设计诱使青芷道友离开了时空城庇护范围，亲自出手……将其镇杀。”
提到青芷尊者，百香尊者语气微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惋惜。
一位六阶神尊者，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陨落在巨头的怒火之下，令人唏嘘，更令人凛然。
“其后，她便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季道友你的身上，想方设法，欲引你出城。”
百香尊者继续道，“幸而道友闭关潜修，心无旁骛，未曾理会外界任何风波。此计不成，她似乎又将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
“我自知伤势未愈，绝非其敌，早已严令流芳山上下，绝不可轻易离开时空城。故而，这些年来，表面看似风平浪静。”
“但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加重，“以绯烟尊者那等存在的心性与决绝，绝不可能善罢甘休！我虽然深居简出，却也能偶尔感应到，有极其隐晦却强大的神念，如同附骨之疽，时不时掠过流芳山，窥探我洞府虚实。”
“由此可判定，绯烟尊者多半未曾远离，此刻极有可能就在时空城外某处虚空潜伏，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等待……等待道友你踏出时空城规则庇护的那一刻。”
“一旦道友离开时空城，她必定会以雷霆万钧之势出手，绝不会有丝毫犹豫。”
季青静静听着，指节在玉质茶几上轻轻叩击，发出规律的细微声响。
“青芷尊者……”
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眼神深邃。
脑海中浮现出超脱之渊中，那位清冷女修得到《玉煌不灭体》传承时眼中燃起的希望之光，以及后来传讯提醒他时字里行间的紧张与关切。
没想到，当初的提醒者，却先一步陨落。
修行之路，果然步步杀机，因果难测。
“其实，长天尊者确为季某所斩，青芷道友……算是被我所累。”
季青语气平静，坦然承认。
百香尊者闻言，心中猛地一紧，立刻劝诫道：“季道友，此事已成定局，多想无益。当务之急，是万万不可冲动行事！七阶神巨头与六阶神，看似只差一阶，实则是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上的天壤之别！”
她语气急切，生怕季青因青芷之死或自身傲气，生出不理智的念头。
“六阶神再强，在浩瀚时空源界，也只能算是中坚力量，固然可称霸一方，却远非真正的执棋者。”
“而一旦跨过第七次生命跃迁的门槛，成就七阶神之身，那便是真正屹立于亿万修士顶点的‘巨头’！”
百香尊者自身便是六阶神巅峰，曾亲身冲击过七阶门槛，虽功败垂成，却比旁人更清楚那层壁垒的恐怖与差距。
“妾身知季道友天纵之资，战力逆天，能以五阶之身逆斩六阶无敌，此等战绩已然震古烁今，堪称纪元神话。古往今来，偶有绝世天骄，可越一大境界而战，五阶胜六阶，虽凤毛麟角，却并非无例可循。”
她话锋一转，语气无比凝重：“但是，六阶逆伐七阶……莫说亲眼得见，便是翻阅时空源界浩瀚如星海的史册典籍、无尽传说，也从未有过确切记载！”
“那是不可逾越的天堑，是生命本质的绝对鸿沟！”
“纵是历史上那些被誉为‘最强’的六阶神，那些光芒照耀数个纪元的无敌天骄，面对七阶神巨头，最多也只能做到勉强周旋、艰难自保，想要战而胜之？绝无可能！”
这是时空源界公认的铁律，是无数血与火的事实铸就的认知。
七阶神，代表着某种意义上质的飞跃，与之前境界已是截然不同的领域。
“冲动？”
季青缓缓抬起头，望向神色焦急的百香尊者，脸上并无被小觑的愠怒，反而是一片令人心折的平静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
“百香道友误会了。”
他微微摇头，“季某并非因愤怒或被小觑而冲动。我只是……真的想亲眼看看，亲手掂量一下，所谓的‘七阶神巨头’，究竟有多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般的笃定与好奇。
仿佛在谈论一件值得探究的趣事，而非生死攸关的挑战。
“更何况……”
季青目光投向洞府之外，仿佛穿透重重禁制，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我如今五阶神境，已臻至当前所能达到的极致。”
“若想更进一步，引发第六次生命跃迁，晋升六阶神……仅靠在这时空城内闭关苦修，汲取寻常资源，已远远不够。”
“我不可能永远躲在时空城，这件事，终归还是要我亲手了结！”
季青很清楚，牵涉到一尊七阶神的血海深仇，不会有人插手。
就算有人愿意，可谁会冒着得罪一尊七阶神的风险帮助季青呢？
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他没有明说。
修行至今，从微末崛起，一路披荆斩棘，他遇到过无数强敌，也曾暂避锋芒，也曾蛰伏隐忍。
但他的道心深处，从未真正生出过“畏惧”这种情绪。
他的路，是唯我独尊，是遇强则强，是斩灭一切阻碍！
一个绯烟尊者，七阶神巨头，就想堵在时空城外，以势压人，逼他如同阴沟里的老鼠般永远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