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者叹息的破旧石蒲团,便在这无声无息却致命的心灵反击之下,彻底崩解开来。
化为无数最细微的,闪烁着微弱却冰冷灵光的尘埃颗粒,纷纷扬扬,簌簌落下。
尘埃未及触地,便已彻底消散于这片古朴石室的虚无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连一丝气息,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第五层守关者,灭!
通往更高处的阶梯,在老者消散之处无声无息地浮现而出。
光芒较之前面几层,显得更加明亮,流转着一种莫名的沉重与肃穆道韵。
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即将面对的是何等不同的境地。
季青静立于原地,看着守关者消失之处,脸上并无闯关成功的喜色,反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心灵之力……看来是这第五层专属的考验方式。”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石室中轻轻回荡。
“对于绝大多数倚仗神力、神体、外物的修士而言,此关或许比前面四层加起来都要凶险致命,防不胜防。但对我而言……”
他微微摇头,“却恰恰是最容易,最无需费力的一关。”
从第一层到此刻的第五层,季青在心中细细回味。
第一层白衣剑客的殉道之剑,考验的是瞬间极致的爆发力与剑意纯粹。
第二层真龙御使苍茫大海,考验的是力量规模,大道之力的驾驭与以势压人的应对。
第三层阴影中的致命刺客,考验的是感知、反应与应对诡谲袭杀的能力。
第四层那虚无之影,考验的则是触及大道本质,寻找破法关键的智慧与手段。
而眼前这第五层,考验的便是心灵境界的稳固与本心的坚守。
层层递进,环环相扣,几乎涵盖了同阶修士在力量、大道领悟、心灵修为等方方面面的“极致”可能性与薄弱点。
难怪能成为阻拦无数所谓天骄与老牌巨头的可怕屏障。
“如今,前面五关已破。”
季青的目光,缓缓投向了那散发着深邃光芒的阶梯,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与锐利。
“接下来,便是那号称隔绝了古往今来无数惊才绝艳者,令无数七阶神、八阶神都望而却步、连踏入资格都难以获得的……第六层!”
据宇珩尊者所言,以及塔外流传的零星信息,漫长岁月以来,有太多声名赫赫的七阶神。
甚至一些威能滔天的八阶神巨头,都未能成功踏入第六层!
他们连面对第六层守关者的资格都没有!
那是真正的难关,是筛选“传奇”的最终门槛,是区分“神话”的分界线。
能否踏入,本身便是一种无上的荣耀与实力的象征。
而季青,此刻已真真切切地站在了这道门槛之前,触手可及。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造化神力自然流转。
迅速平复着方才心灵交锋带来的些微消耗,将之前数层闯关的种种感悟暂且沉淀,心神调整至最巅峰的圆融、冷静状态。
半步超脱的心灵如同一盏不灭的明灯,高悬识海,驱散着前路未知的迷雾,带来绝对的洞察与平静。
下一刻,他眼中再无半分犹豫与迟疑,一步迈出,身形似缓实快,化作一道澹青色的流光。
径直没入那光芒笼罩,通往无尽神秘与终极挑战的——迷雾之塔第六层!
踏入迷雾之塔第六层的瞬间,季青清晰地感觉到,那一层自进入塔内便如影随形,层层迭加的修为压制之力。
如同春日暖阳下的最后一片薄冰,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不是松动,不是减轻,是彻底的、完全的消失!
一股久违的,源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磅礴伟力,如同沉睡的太古巨龙自深渊苏醒,轰然席卷四肢百骸。
奔腾于每一条神脉,充盈于每一寸神体!
六阶神!
巅峰状态,毫无保留的六阶神修为,彻底回归!
“呼……”
季青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周身气息随之自然荡漾,混沌色的造化道韵如潮汐般明灭,血海的死寂,万源的生机,灼灵的诡谲,祖魔的凶煞,饕餮的贪婪……
诸般神体特性不再有丝毫滞碍,圆融流转,浑然一体。
手中造化魔刀亦发出轻微的欢鸣,刀身流淌的归墟与造化道韵与他周身神力完美共鸣。
“力量……终于完全回来了。”
季青低声自语,五指缓缓收拢又张开,感受着那足以撼动位面的绝对掌控感。
“还是这种无拘无束,全凭己心的感觉,最是令人心安。”
然而,这份力量回归带来的畅快感仅仅维持了一瞬,便被更加深沉凝重的思绪取代。
他抬眼打量这第六层的环境,心神已然绷紧。
此地空空荡荡,无天无地,无光无暗,唯有一片朦胧的,仿佛混沌未开的灰蒙蒙虚空,无边无际,寂静得可怕。
一种难以言喻的,远超之前五层的沉重压力弥漫在每一寸空间之中,那不是能量的压迫,更像是某种至高规则。
季青很清楚,自己修为恢复至六阶神巅峰,意味着这第六层的守关者,其考验基准也必然对应“六阶神”这一层次的……某种“极致”。
甚至可能是“超规格”的存在。
“连八阶神被压制到六阶神层次,也几乎无法通过此层……”
他回想起宇珩尊者的告诫,以及塔外流传的那些关于第六层宛如天堑的传说,眼神愈发锐利。
“否则,塔中那些连七阶神都为之疯狂的宝物,岂能留存至今?”
正因如此,非但没有让他感到畏惧退缩,反而在内心深处,点燃了一簇炽烈而纯粹的火焰。
那是见猎心喜的兴奋,是验证自身道途的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