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尊者微微摇头,冰封般的脸上并无太多自怜之色。
“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比起宗门覆灭之痛,同门惨死之恨,又算得了什么?”
她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隐藏极深的惊惧:
“我真正担心的……是古云涛!”
殿内众人心神一凛。
“他踏入八阶神无敌之境,已经太久太久了……”
玄冰尊者声音低沉,仿佛在陈述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以他之天赋,以古族搜刮积累的庞大资源……你们觉得,他有没有可能……在不久的未来,更进一步?”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轰!”
整个冰魄大殿,瞬间被无边的惊骇与死寂所吞噬!
所有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玄冰尊者带着颤音的话语,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殿内众人心中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
古云涛还可能更进一步?
这对冰魄宗而言,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谁也不愿意看到古云涛变得更加强大。
那意味着,冰魄宗将永无出头之日!
“是啊……古云涛那恶贼,本就惊才绝艳,其天赋才情,纵观北冥寒域历史也罕有匹敌,当初在宗内时便已显露出远超同侪的悟性与心性……”
大长老也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越发低沉,仿佛每个字都裹挟着万载寒冰的重量。
“古云涛叛出宗门后,际遇非凡,心狠手辣,方能有今日成就。”
“如今,他在八阶神无敌之境已然沉淀了不知多少万年……根基之雄厚,积累之恐怖,难以想象。”
“一旦……一旦他再有所悟,寻得契机,踏出那一步……”
话语在此戛然而止。
大长老浑浊的老眼中,流露出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嘴唇嗫嚅着,却再也说不下去。
那未尽的言语,如同最冰冷的毒刺,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踏出那一步?
哪一步?
八阶神之上……便是九阶神!
九阶神至尊!
那是真正屹立于时空源界金字塔最顶端,俯瞰万古纪元,言出法随的至高存在!
到了那等境界,已经初步触摸到“超脱”的门槛,生命本质发生难以想象的跃迁,与八阶神有着本质的区别。
除了那些虚无缥缈,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超脱者”,谁还能凌驾于一尊活生生的九阶神至尊之上?
若古云涛当真晋升九阶神……
那画面,仅仅在脑海中浮现一瞬,便足以让所有冰魄宗门人通体冰寒,灵魂颤栗!
届时,古族将一跃成为时空源界最顶尖的霸主势力之一,古云涛的威严将辐射无数位面,一言可定亿万生灵生死。
而冰魄宗这点残存的势力,这点藏在暗处的仇恨,在一位九阶神至尊眼中,恐怕连尘埃都算不上,弹指便可灰飞烟灭。
甚至随后都可抹去。
复仇?
复兴?
将成为天大的笑话,再无一丝一毫实现的可能!
其实,这个可怕的念头,并非无人想过。
只是它太过沉重,太过绝望。
如同悬于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铡刀,让人下意识地逃避,不敢去细想,不敢去面对。
仿佛只要不去想,那可怕的未来便不会到来。
而此刻,这层自欺欺人的窗户纸,被玄冰尊者亲手捅破。
残酷的现实,赤裸裸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嘶……”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混杂着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
众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一些心志稍弱的年轻弟子,甚至身形摇晃,需要扶住身边的冰柱方能站稳。
绝望的气息,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笼罩了整个大殿,比万古玄冰窟的寒意更加彻骨。
玄冰尊者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冰蓝色的眼眸中,同样掠过一丝深藏的无力与悲凉。
但旋即,这丝软弱便被更为坚硬、更为决绝的意志所取代。
“所以……”
她猛地提高声音,清冷的嗓音如同冰刃划破凝固的空气,将众人从绝望的泥沼中短暂惊醒。
“我不能再等了!我们冰魄宗,也等不起了!”
她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惨白而茫然的面孔,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等待,换来的不会是转机,只会是古云涛越来越强的实力,越来越渺茫的希望,直至……最终的绝望与灭亡!”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在一切还来得及之前,抓住那可能稍纵即逝的……唯一生机!”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秘境深处,仿佛能穿透重重冰壁,看到那座幽蓝洞窟中静坐的身影。
“而季道友——归墟尊者,便是我们眼下,也是未来可能抓住的……唯一希望!”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神情复杂。
希望?
方才那番关于古云涛可能晋升九阶神的言论,已经将“希望”二字击得粉碎。
此刻再听宗主提及,只觉无比空洞与遥远。
玄冰尊者显然明白众人的疑虑。
她没有急于辩驳,而是缓缓走到大殿中央,声音变得平稳起来。
“诸位先前听闻季道友战绩,或许只觉震撼,却未必真正了解,他修行至今,究竟谱写了一段何等不可思议的传奇。他的年龄,他的经历,他所跨越的障碍……听我,细细道来。”
接着,玄冰尊者便将她花费巨大心力与代价,通过各种渠道搜集到的关于季青的情报,一五一十的娓娓道来。
从季青最初在宇宙海中崭露头角,于微末中崛起。
到踏入时空源界,于生死擂上逆伐绯烟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