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色青冥,温暖和煦的阳光倾洒下来,为寒冷的冬日平添一抹暖意,就连路边的积雪都反射着莹莹光亮。
入冬以来,木叶村还是第一次迎来这么好的天气。
街边的小铺早早开张,因为天气正好,阳光充足,店家也是久违地开放了店外餐席。
堂内的大锅“咕嘟嘟”冒着热气,冲散了冷冽的寒气,浓郁的粥香一大早就铺满了整条街巷。
正此刻,堂外的餐桌上,一位食客正在安静地用餐。
他孤身一人,坐在稍微靠后的位置,并没有点太多食物,只是舀了一碗白花花的清粥,怔怔地端在手心。
明明只有一小碗,他却喝得很慢,每轻呷一口,便闭目品味良久。
微微睁开的眼眸中,透出满是追忆的目光,似乎还残留着对旧梦依稀的眷恋。
“没想到时隔多年,这家粥铺居然开到了今日,原来……这碗粥的味道是这样的啊。”
宇智波镜将唇角置于碗边,又喝了一小口,稻米的清香在舌尖碾开,顺着稠滑的米汤顺入喉中,腹中又平添了一抹暖意。
遥想当年,他刚刚觉醒万花筒写轮眼后,正是在此地,与哥哥宇智波神羽久违地吃了最后一顿饭。
彼时的木叶,千手柱间身死,千手扉间重伤,名为神羽的大山笼罩木叶,比之战争更令人生畏。
放眼整个木叶,他宇智波镜是唯一有资格在神羽面前走上几招的人,临危受命,心绪动荡,一边是自己的亲生哥哥,另一边是养育自己的木叶,羁绊的勒扯,命运的冲突,他的内心陷入了痛苦的挣扎……
那时自己的心情,与现在可谓天差地别,这碗清粥的味道,亦是天差地别。
一阵清风掠过,宇智波镜的对桌轻飘飘坐下一道身影。
这人一袭黑色宽松常服,披散的黑发带着自然卷曲的随性,体格宽大,身材雄壮,五官虽然谈不上清秀,但却仪表堂堂。
岁月,早已将他的脸庞轮廓的少年感与白皙的肌肤一同磨平,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男人的坚毅弧度,以及健康的小麦色肌肤,漆黑的眼瞳深沉平静,仿如暴雨前深潭水面泛起的幽光。
“念?”镜明显愣了一下,“为什么?”
“是想问我为什么不继续待在暗处监视你,反而出现在你面前吗?”
念面无表情地说:“因为我突然觉得,放任你呆在木叶村悠悠逛逛,还是太过安逸了,我们为你准备了一个更好的囚笼。”
镜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碗,微笑着说:“去哪里,带路吧。”
念没有立刻起身,双手撑着桌沿俯身靠前,微微眯了眯眼,“还真是配合,看起来,你似乎对自己的处境有着很清晰的认知啊。”
“我清楚自己现在的价值,也知道体内的东西代表着足以颠覆整个忍界的灾难,为了忍界,也为了……”镜张了张嘴,语气一转,“我会配合的,也会毫无保留地支持他,这对于忍界来讲……是好事。”
念的嘴角轻轻上挑,勾起讥讽的冷笑,“早40年前,假如你能像今天一样坚定地站在他的身边,支持他的所有决定,一切都会不一样。”
“或许吧。”镜没有否认,将碗中最后一点白粥啜饮干净,这才缓缓起身。
“那我们出发吧……”
“谁说是要用走的?”念抬起手掌,单手竖起剑指,体内的查克拉顿时以特定的频率波动起来。
他的掌心,一枚黑羽术式像是被唤醒般缓缓浮现,一闪而逝的光芒将墨色术式点亮了一瞬。
倏地,镜的肩膀传来坚实的触感,无形的气流微微荡开,明明力度不大,可他整个人却猛地怔在原地,原本起身的动作滞在半空,就如同他脸上的表情一样僵硬。
神羽轻轻按住镜的肩膀,黑发如瀑,眸光清淡,英挺的身姿将阳光尽数遮挡,投下伟岸的黑影。
“别急。”神羽环顾四周,语气悠然,“吃饱喝足就要撤,真是个自私的家伙,我们叔侄二人可是一直在忙里忙外,连口早饭都没吃上呢。”
他背负双手,淡然自若地坐下,旋即招呼粥铺伙计上菜,不多时,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一天之计在于晨,多吃点吧,大侄子。”
“好的。”
看着“咕咕咕”乖乖喝粥的念,嚼着脆萝卜的神羽露出一丝笑意。
“我……我去付钱。”镜身处莫名的氛围之中,只感觉自己像个外人,一时间心乱如麻,又带着无地自容的窘迫,有些慌乱地站起身。
“坐下。”神羽微微瞥了他一眼,语气并不重,但镜也依言老老实实重新坐了回去。
神羽歪了歪头,斜睨着镜:“你现在的吃穿用度,都是我给我的,哪轮得着你付钱?更何况,我从小到大就不是吃白食的人。”
“我……我知道。”镜咽了口唾沫,不敢看神羽的脸,“我只是心存歉意,却不知道如何报答。”
不知为何,重获新生之后,他每次见到神羽都会莫名心虚,这种感觉比之耗子见到猫还要紧张。
或许是因为对曾经辜负过他的惶恐,又或许是对养子之恩的亏欠,亦或是心存歉意的不安……
“心存歉意的话,不妨多体谅一下念。”神羽咬了一口肉包,含糊不清地说:“他为了时时刻刻盯紧你的一举一动,甚至真身至此,陪在妻儿身边的都仅仅是木遁影分身而已。”
“这……”镜张了张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过去。
念冷哼一声,自顾自喝粥。
“珍惜吧。”神羽将一碗白粥推到镜的面前,意有所指地说:“如果你始终找不到压制一式的办法,这或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