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茜茜手里的螺丝刀“当啷”一声掉在地板上。
她僵硬地扭过脖子,看看手里那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说明书,又看看面前那个怎么看怎么别扭的床板。
A板长,B槽短。
原本应该严丝合缝的卡扣,现在像两颗不配套的门牙,尴尬地龇在那儿。
“不可能!”
刘茜茜一把抓起说明书,倒过来又看了一遍,嘴硬得像只煮熟的鸭子。
“这图画得有问题!绝对是印刷错误!你看这个箭头,明明是往左指的!”
余乐把最后一块哈密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是让你往左拧螺丝,不是让你把床头板装到床尾去。”
他抽出纸巾擦擦手,慢悠悠地晃过去,蹲下身。
伸出一根手指,在那个摇摇欲坠的连接处轻轻一戳。
“哗啦——”
刚才还勉强维持着形状的婴儿床,瞬间塌了一半,几根木条悲壮地散落在地毯上。
刘茜茜傻眼了。
她缩了缩脖子,那股子刚才还要跟说明书决一死战的气势瞬间泄了个精光。
“那个……老爹。”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余乐,两只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毯上画着圈。
“我觉得吧,这种体力活不太适合我这种脑力劳动者。要不……您受累?”
余乐气笑了。
“刚才谁说的?‘我要亲手给弟弟妹妹打造第一个家’?‘这是姐姐的爱’?”
“爱是需要包容的嘛!”
刘茜茜理直气壮地往旁边一跳,给余乐腾出位置,顺手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负责在旁边给你加油助威,提供情绪价值。这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余乐无奈地摇摇头,认命地捡起螺丝刀。
“行吧,情绪价值大师。去,给你妈倒杯水,别在这儿给我添乱,我谢谢您嘞。”
刘茜茜如蒙大赦,一溜烟窜进了厨房。
没过两分钟,厨房里传来一阵“叮铃咣啷”的脆响,紧接着是刘茜茜惊慌失措的喊声。
“啊!没事!碎碎平安!岁岁平安!我这就扫!”
坐在沙发上的刘晓丽无奈地扶着额头,看着正蹲在地上一边拆床一边叹气的余乐,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俩,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余乐头也没抬,手里动作飞快,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个被装反的床板拆了下来。
“那不一样。我是装傻,她是真傻。”
……
日子就像余乐手里的螺丝刀,一圈一圈地转,转眼就到了二月底。
京城的雪化得差不多了,柳树梢头冒出了点绿意。
刘晓丽的肚子大得像揣了个篮球。
八个月的身孕,让她原本纤细的四肢出现了轻微的浮肿,走两步路都要喘三口气。
余乐彻底开启了“二十四小时老公”模式。
公司的事儿一股脑全扔给了杨糯和王罗川,除了必须要签字的大合同,剩下的连看都懒得看。
每天的行程雷打不动:做饭、陪聊、按摩、当拐杖。
晚上八点。
客厅里放着舒缓的胎教音乐,莫扎特的小夜曲在空气中流淌。
刘晓丽半躺在沙发上,脚下垫着两个厚枕头。
余乐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涂满了精油,正小心翼翼地帮她推拿小腿。
他的手法很专业,力度适中,顺着淋巴回流的方向,一下一下地推。
“这力度行吗?”
余乐抬头问了一句。
刘晓丽舒服地眯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慵懒的哼哼。
“嗯……左边再重一点。这几天腿肚子老是抽筋。”
“得嘞。”
余乐加大了点手劲。
“我说老爹。”
刘茜茜盘腿坐在地毯另一头,手里捧着一本《育儿百科》,正读得津津有味。
“书上说了,这时候要多跟宝宝说话,建立亲子连接。你别光干活不张嘴啊。”
她合上书,一脸严肃地指点江山。
“你得让他熟悉你的声音。来,给宝宝讲个故事,或者唱首歌。”
余乐手里的动作没停。
“讲什么?讲怎么在娱乐圈扮猪吃虎?还是讲怎么跟资本家斗智斗勇?这胎教是不是太硬核了点?”
“哎呀!你讲点童话嘛!”
刘茜茜恨铁不成钢。
“比如白雪公主,比如灰姑娘。要有爱!”
“拉倒吧。”
余乐嗤之以鼻。
“白雪公主那是傻白甜,灰姑娘那是恋爱脑。你已经这么傻了,它得精明点。”
他低下头,对着刘晓丽高耸的肚皮,清了清嗓子。
“咳咳,崽啊,爹给你讲个《咸鱼的自我修养》。”
“第一条: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第二条:遇事不决先甩锅,实在不行就装死。”
..........
刘晓丽笑得肚子乱颤,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别教坏孩子!哪有你这么当爹的?”
“这叫生存智慧。”
余乐一脸正气。
“这世道多险恶啊,特别是咱们这个圈子。我不求他大富大贵,只要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就行。”
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刘茜茜。
刘茜茜感觉有被内涵到。
她鼓着腮帮子,把手里的书往地上一扔,凑到刘晓丽肚子跟前。
“别听他的!宝宝,我是姐姐!姐姐教你念台词!以后学我当明星!”
她清了清嗓子,瞬间切换成那种舞台剧腔调。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停停停!打住!”
余乐赶紧叫停。
“莎士比亚还是算了吧,我怕孩子出来第一句话就是‘TO be Or nOt tO be’,那医生得吓疯了。”
刘茜茜不服气。
“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