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9.7,牺牲。”
夏明远。
陆峥的呼吸急促起来。1988年9月7日,那是夏明远“牺牲”的日子。可名单上写的不是“牺牲”,而是和第一个名字一样的四个字——
“意外身亡”。
这不对。
夏明远是执行任务时“牺牲”的,对外公布的是因公殉职。可这份名单上,他和陈国栋归在同一类里——都是“意外身亡”。
陆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看。
第二十三个名字,他认识。
“张敬之,1995.11.3,坠楼身亡。”
张敬之。
“深海”计划的发起人,沈知言的恩师,一年前从楼上坠下,官方说法是意外。
可他的名字,也在这份名单上。
陆峥盯着那三个名字——陈国栋、夏明远、张敬之。三个不同年代的人,三个不同身份的人,被同一份名单串在一起。
而写下这份名单的人,很可能就是“幽灵”。
他拿出手机,想拍下这份名单,手电筒的光却忽然灭了。
不是没电,是瞬间全部熄灭,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断了电源。
陆峥的心猛地一沉。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黑暗中,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从走廊那头传来。
陆峥把那份名单塞进怀里,靠着密集架,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步,两步,三步。
陆峥的手摸向腰间的枪。
忽然,脚步声停了。
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别紧张,是我。”
是老鬼。
陆峥松了口气,却没有放松警惕。他掏出备用的小手电,照向声音的方向。
老鬼站在三米外,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煤油灯。昏黄的光映在他脸上,让那张本就满是皱纹的脸显得更加苍老。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陆峥问。
老鬼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整个档案馆都有我装的感应器。”他说,“你一进三楼,我就知道了。”
陆峥沉默了几秒,从怀里掏出那份名单,递给老鬼。
“你看看这个。”
老鬼接过名单,对着煤油灯看了很久。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陆峥注意到,他拿着名单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这东西,你从哪儿找到的?”
“就在这个盒子里。”陆峥指了指那个信访材料的档案盒,“藏在最底下。”
老鬼沉默了很久。
久到煤油灯的火苗跳了几跳,久到陆峥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说话。
“这份名单,”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我找了十年。”
陆峥的心猛地一紧。
“你知道它?”
老鬼点点头。
“知道。”他说,“这是‘幽灵’的死亡名单。上面的人,都是他亲手除掉的人。”
陆峥盯着那三个他认识的名字。
“陈国栋,夏明远,张敬之——”他的声音有些发涩,“都是他杀的?”
老鬼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陆峥忽然想起今天下午陈默说的话——“那个老人,手里有我父亲冤案的真相。”
原来真相,就在这张薄薄的纸上。
“夏明远呢?”他问,“他没死,还活着。可名单上——”
“名单是‘幽灵’记录的。”老鬼打断他,“他以为夏明远死了。可夏明远比他以为的聪明,假死逃过一劫,还潜伏了十年。”
陆峥盯着老鬼。
“你知道他潜伏了十年,为什么不告诉我?”
老鬼看着他,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
“因为,”他说,“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陆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
“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办?”
老鬼把名单还给他。
“把它放回去。”他说,“就当没发现过。”
陆峥愣了一下。
“放回去?这东西是证据——”
“是证据,也是饵。”老鬼说,“‘幽灵’来档案馆,就是为了找这份名单。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他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他顿了顿。
“现在,我要他自己走出来。”
陆峥看着他,忽然问:“你知道他是谁?”
老鬼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提着煤油灯,向黑暗中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
“陆峥,”他背对着他说,“明天上午十点,你以记者的名义,去一趟江城商会。找高天阳,就说要采访他关于‘江城企业发展史’的事。”
陆峥皱起眉头。
“高天阳?他不是——”
“他不是‘幽灵’。”老鬼打断他,“但他知道谁是。他只是一直不敢说。现在,该让他说了。”
煤油灯的光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陆峥站在原地,握着那份名单,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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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五分,陆峥站在江城商会大楼门口。
这是一栋二十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和旁边那些老旧居民楼形成鲜明对比。门口停着几辆豪车,进出的都是西装革履的人。
陆峥整理了一下领带,走进大厅。
前台的小姑娘问明来意,打了个电话,然后把他领进电梯。
“高会长在十八楼,会议室。”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陆峥脑子里过着关于高天阳的信息。江城商会会长,四十五岁,身家过亿,和政商两界都有往来。据说为人圆滑,从不轻易得罪人,也从不多说一句话。
这样的人,会知道“幽灵”是谁?
电梯门打开,一个秘书模样的人迎上来,把他带到一间小会议室。
“高会长马上来,您稍等。”
陆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