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中。
陆峥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街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洒下来,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了档案里关于陈默父亲的记载——那也是一个冤案,也跟“深海”计划的前身有关。
陈默选择了一条路。
夏晚星选择了另一条路。
而他自己,正在这两条路之间寻找第三条路。
他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
夜幕降临,江城亮起了万家灯火。
陆峥开车回到住处,把车停进老位置。他上楼,开门,进屋,打开台灯。夏明远的笔记本摊在桌上,一页页泛黄的纸张记录着那个年代的气息。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不是笔记,而是一封信。信封已经破损,信纸折叠得整整齐齐。陆峥小心地展开,看见上面是夏明远的手迹:
「晚星: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爸爸可能已经不在了。
有些话,当着你的面说不出口,只能写下来。
爸爸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不能陪着你长大。不能送你上学,不能参加你的家长会,不能看你考上大学,不能在你出嫁的时候牵着你的手。这些事,爸爸只能在梦里做。
但你记住,爸爸从来没有后悔过。
爸爸做的是对的事。是值得用命去换的事。将来你长大了,也许会明白。也许不会。但不管怎样,爸爸希望你能做一个正直的人。做一个敢爱敢恨的人。做一个不被这个世界改变的人。
你妈妈是个好女人。我欠她太多了。如果你能见到她,替爸爸说声对不起。下辈子,我再还。
这封信,我不敢寄出去。只能留在这里,等有一天,有人能找到它。
晚星,爸爸爱你。
爸爸永远爱你。」
陆峥读完最后一个字,久久没有动。
台灯的光落在那些字迹上,每一个字都写得用力,有些地方甚至戳破了纸。那是夏明远在某个深夜,面对未知的命运,写给女儿的最后的话。
他没有寄出去。
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这封信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给女儿带来危险。所以他只能把它夹在笔记本里,藏在某个角落,期待有一天,有人能找到它,把它交到女儿手上。
陆峥把信纸小心地折叠起来,放回信封。然后他拿出手机,翻到夏晚星的号码,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他该告诉她吗?
老鬼说现在还不是时候。说她离得太近,容易感情用事。说在真相查清之前,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可是,如果有一天真相查清了呢?
如果夏明远真的还活着呢?
如果他再也回不来了呢?
陆峥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无数人在这个夜晚里忙碌着、快乐着、痛苦着。只有他一个人,守着一个秘密,和一封没有寄出的信。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马旭东。
“陆哥,有新情况。”
“说。”
“你让我查的那些‘老人’,有一个出事了。”
陆峥坐直身子:“谁?”
“王建国。当年纺织厂改制工作组的会计。今天下午被人发现死在家里,初步看是心脏病突发。但法医那边传出来的消息,说他体内有一种罕见的药物残留,可能会导致心率失常。”
陆峥的手指收紧。
下午他刚见过周德旺,晚上就有一个“老人”死了。
这不是巧合。
“周德旺呢?派人盯着了吗?”
“派了。但陆哥——”马旭东顿了顿,“我们的人刚才汇报,说周德旺家门口停着一辆可疑的面包车。车没熄火,里面有人。”
陆峥霍然起身。
“我马上过去。”
他冲出房门,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发动汽车,驶出小巷。夜晚的街道车流稀少,他把油门踩到底,黑色的桑塔纳像一条鱼,在城市的血管里穿梭。
十分钟后,他拐进青石巷所在的老城区。
远处,已经能看见周德旺住的那栋楼。楼下确实停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灯关着,但隐约能看见驾驶座上有人影。
陆峥把车停在五十米外,熄火,下车。他没有走大路,而是绕到楼后面,从另一条巷子摸过去。
楼道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楼道里黑漆漆的,只有楼梯拐角处有一盏昏暗的灯。他快步上楼,刚到二楼,突然听见上面传来一声闷响。
是门被踹开的声音。
陆峥加快速度,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周德旺的门已经开了,里面传来打斗声和老人的怒骂。他冲进去,正好看见一个黑衣人挥拳砸向周德旺的脑袋。
老人已经倒在墙角,满脸是血。
陆峥抄起门边的凳子,狠狠砸向那个黑衣人。黑衣人被砸得一个踉跄,回过头,看见陆峥,眼神一凛。他没有纠缠,转身就往窗边跑。
陆峥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黑衣人反手一拳,陆峥侧身躲过,顺势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在地上。黑衣人挣扎着爬起来,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向陆峥。
陆峥闪身,匕首擦着他的衣服划过。他抓住黑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匕首落地。黑衣人吃痛,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借力往后退,然后撞破窗户,直接跳了下去。
陆峥冲到窗边,看见那个黑衣人落地后打了个滚,爬起来就跑。楼下那辆面包车已经发动,车门打开,黑衣人跳上车,面包车呼啸而去。
陆峥没有追。
他转身回到屋里,扶起倒在地上的周德旺。老人满脸是血,但还有呼吸。他睁开眼睛,看见陆峥,嘴唇动了动。
“他们……他们来了……”
“别说话,我送您去医院。”
陆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