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你在那。”
陆峥没有动。
“陆峥,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队长。”那个声音继续道,“不,应该叫你国安部江城行动组组长。对吧?”
陆峥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身份,暴露了。
三、故人相见
陆峥从藏身处站起来,转过身。
雨幕中,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站在他面前。雨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上面有几天没刮的胡茬。
“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摘下雨帽。
雨水冲刷出一张陆峥再熟悉不过的脸——陈默。
“好久不见。”陈默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峥的手按在匕首上,没有动。
陈默也没有动。
两人就这样隔着三米的距离,在暴雨中对峙。
雨水砸在地上,溅起无数水花。远处的厂房里隐约传来人声,但被雨声掩盖得模糊不清。
“你知道我在这?”陆峥先开口。
“从码头开始就知道了。”陈默说,“你的跟踪技术很好,但这次运气不好。我们今晚有三组人盯梢,你躲过了前面两组,第三组恰好是我。”
陆峥沉默。
“你不想问我点什么?”陈默问。
“问了你会说吗?”
陈默忽然笑了,笑声在雨里显得有些苍凉。
“陆峥,你还是老样子。永远那么冷静,永远那么理智,永远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往前走了两步,陆峥下意识后退一步。
“别紧张。”陈默说,“我要想抓你,刚才就喊人了。这厂房里现在有二十多个人,一人一把枪,你插翅难飞。”
陆峥盯着他的眼睛:“那你为什么不喊?”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看天。雨水顺着他的脸流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你知道吗,”他说,“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没发生那些事,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可能还是一起喝酒、一起办案、一起骂领导的兄弟。”
陆峥没有说话。
“可惜没有如果。”陈默低下头,重新看向他,“我爸的冤案是真的,我查了十年,终于查清楚了。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陆峥心中一动,想起老鬼曾经提过的那个案子——陈默的父亲,当年因为一桩间谍案入狱,最后死在狱中。那桩案子的背后,牵扯到“深海”计划的前身。
“是你现在投靠的那些人?”陆峥问。
陈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你查了这么久,应该知道一些。”
“我知道的,是你父亲当年是被冤枉的。真正的间谍,另有其人。”
“谁?”
“我不知道。”陆峥说,“但我可以帮你查。”
陈默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苦涩,也有一丝陆峥看不懂的东西。
“陆峥,你知道吗,这就是你最让人讨厌的地方。”他说,“永远那么正义,那么光明,那么相信一切都能查清楚。可有些事情,不是查就能查清楚的。”
他转过身,背对着陆峥。
“走吧。今晚我没见过你。”
陆峥没有动。
“走啊!”陈默忽然吼了一声,“你以为我是在放你走?我是放我自己一条生路!今天抓了你,我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陆峥看着他颤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后退,消失在雨幕中。
陈默独自站在雨里,站了很久。
直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陈队,人呢?”
陈默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跑了。追。”
他大步向厂房走去,身后跟着的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队长明明发现目标却不直接抓捕,还要等对方跑了才下令追。
但他们不敢问。
在“蝰蛇”,问太多的人,活不长。
四、夏晚星的发现
陆峥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浑身湿透,衣服上沾满了泥浆,脸色白得吓人。夏晚星一看见他,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
“你怎么了?受伤了?”
陆峥摇摇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我见到陈默了。”
夏晚星愣住了。
“他放我走的。”陆峥睁开眼睛,看着她,“他说,抓了我,他就回不了头了。”
夏晚星沉默了几秒,在他对面坐下。
“你觉得,他还有可能倒戈吗?”
陆峥摇摇头:“不知道。但他今晚放我走,说明他心里还有挣扎。只要能找到他父亲冤案的真相,也许能把他拉回来。”
“可当年那个案子,已经过去十年了。”夏晚星说,“证据早就销毁得差不多了。”
“我知道。”陆峥揉了揉太阳穴,“但总要试试。对了,阿贵那边有什么动静?”
夏晚星的表情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有。”她说,“老猫盯了他一整夜,发现他离开会所之后,去了一个地方——”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江城档案馆。”
陆峥猛地抬起头。
五、档案馆的秘密
江城档案馆位于老城区,是一栋三层高的旧式建筑,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第二天傍晚,陆峥和夏晚星以查资料的名义进入档案馆。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管理员,戴着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看起来很普通。但陆峥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眼睛虽然看着他们,余光却始终在观察四周。
老鬼。
陆峥不动声色,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说要查一些民国时期的江城商会的资料。老鬼点点头,带他们去了二楼的一个阅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