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字,那就是政治错误,谁也保不了你!”
“第二,腿要勤。”
他第二根手指竖起,语气不容置疑,“领导交代的事,立刻办,马上办,办完及时汇报结果。
领导没想到的,你要提前想到,预案做扎实。
行程衔接要紧密,但也要留有余地,不能把领导逼成陀螺。
文件传递要及时、准确、安全,不能出半点纰漏。
一根针掉地上,你得知道它滚到哪个犄角旮旯!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手脚麻利,心细如发!”
“第三,心要正。”
韩鸣谦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要洞穿人心,“这个位置,离权力近,离信息也近。厂里上下下,多少人想通过你递句话、打听点风声,甚至……”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化不开,“塞点好处。记住,任何情况下,都要站稳立场,守住原则!公事公办,私情勿扰。
不该拿的东西,一针一线都不能碰!不该开的门,一丝缝隙都不能留!清清白白,才能走得长远,才能睡得安稳!”
阳光明凝神静听,脊梁骨挺得笔直。韩鸣谦的每一条叮嘱都像重锤,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留下深刻的印记。
他郑重地点头,声音低沉而有力:“韩主任,您的话,我字字记在心里。嘴严、腿勤、心正,这三条,就是我的工作准则,也是我的护身符。”
“嗯。”
韩鸣诚满意地应了一声,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丝,“具体工作细节,赵厂长会亲自交代你。
等会儿谈话结束,你先去赵厂长办公室报个到,听听他有什么指示。
记住,态度要恭敬,汇报要简洁。领导的时间,比金子还贵。”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本翻开的、印着红色字体的台历:
“今天是周五。你抓紧时间,下班前把手头的工作交接清楚。个人物品也收拾好。”
他的手指向上指了指天花板,“明天上午。”语气不容商量,“搬到楼上去。赵厂长办公室外间的资料室已经腾出来了,以后就是你的办公室兼值班室。”
阳光明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了一眼,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预制板楼板,看到三楼那个即将属于自己的、离厂里决策核心更近的狭小空间。
一丝微妙的激动和沉甸甸的责任感在心头交织。
“还有件事。”韩鸣谦的语气平缓下来,透出对年轻人实实在在的关怀,“按照厂里惯例,担任厂领导专职秘书后,你的行政级别会相应提升。”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张便签上写了几个字,推到阳光明面前,“初步定为行政二十七级,九级办事员,每月工资三十元整。”
三十元!
这三个字像带着温度,瞬间熨帖了阳光明的心房。
比他现在的二十三元足足提升了七元!
在物资极度匮乏、一切凭票供应的年代,这七元钱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家里的饭桌上能多出一盘荤腥,姆妈紧锁的眉头能舒展一些,阿爸身上或许能添件不那么打补丁的衣裳。
他仿佛闻到了姆妈在狭小灶间里熬猪油时那诱人的香气,心头猛地一热,一股酸楚的暖流涌上鼻尖。
“行政二十七级,只是专职秘书的起点。”韩鸣谦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光亮,语重心长地补充道。
他像一位经验丰富的舵手在提醒新水手,“这个位置,既是平台,也是熔炉。干得好,是青云梯;干砸了,就是断头台。
只要你稳稳当当地坐住了,不出大的纰漏,后面按部就班,级别待遇还会稳步提升。小阳啊……”
韩鸣谦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嘱托的以及沉甸甸的警告意味:
“这是你人生中一个极其重大的机遇!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
抓住了,前途无量;抓不稳,或者行差踏错,也可能万劫不复。
务必……慎之又慎!务必……如履薄冰!务必……全力以赴!”
阳光明感到肩上的担子骤然沉重,压得他几乎要屏住呼吸。
但心底那份渴望已久的目标终于实现的笃定感,又像磐石一样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他猛地站起身,挺直腰板,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向韩鸣谦深深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要碰到桌面:
“韩主任,谢谢您的信任和提点!这份信任,这份责任,我阳光明铭记在心,刻进骨子里!一定全力以赴,如履薄冰,绝不敢有丝毫懈怠!绝不辜负组织和领导的期望!绝不给您丢脸!”
“好!”韩鸣诚也站起身,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带着暖意的欣慰笑容。
他绕过桌子,走到阳光明面前,用力拍了拍年轻人厚实的肩膀,那力道带着信任和期许,“去吧,去赵厂长那里。记住我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记住。”
……
副厂长办公室在厂部大楼的三楼东侧,走廊尽头。
比起韩鸣谦的主任室,这里更宽敞明亮一些。厚重的深棕色木门紧闭着,门上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长方形木牌。
阳光明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场小雨的湿润,混合着大楼特有的石灰和旧木料的味道。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但熨烫得异常平整的“的确良”白衬衫领口,又仔细抚平了袖口上的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细微褶皱。
然后,他抬起右手,指关节在光滑的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请进。”门内传来赵国栋沉稳而略带北方口音的普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