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享受着这难得的清凉、甜蜜和悠闲。
夕阳的金辉温柔地流淌进来,将每个人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长很长。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手风琴激昂的旋律、歌声的余韵、汗水的味道和奶油的甜香。
黄昏温柔地弥漫开来,暮色如同轻纱,渐渐笼罩了校园。
“今天真开心啊!”冯向红背靠着谢飞扬的肩膀,望着窗外渐深的蓝色天幕,由衷地感慨,语气里是满满的、沉甸甸的满足。
“是啊,好久好久没这么痛快了!像回到了从前!”吴恺舔着最后一点冰棍木片,意犹未尽。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多聚!说定了!”谢飞扬抓着冯向红的手,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热情。
“对!多聚!就定在书楠这儿!地方小是小,热闹!”邬宏涛拍板似的嚷嚷,嗓门又恢复了几分洪亮。
“只要大家不嫌弃,随时欢迎。”蔺书楠的声音清晰而真诚,带着前所未有的开朗和底气,目光坦然地看着大家。
林见月小口吃着最后一点冰砖,听着大家热切的约定,感受着这份温暖的归属感,心里也涌起一丝小小的、隐秘的期待。
她偷偷看了一眼阳光明在暮色中依旧清晰硬朗的侧脸轮廓,心跳又快了一拍。
夕阳的最后一抹金红彻底消失在天际,深蓝色的天幕低垂。
众人仔细收拾好乐器室的物品,将散落的乐器归位,认真检查了门窗是否关严,水电是否关好,锁好门,将钥匙郑重地交还给看门的老张头,再次道谢。
一行人走出安静下来的校园,汇入了华灯初上、人流熙攘的街道。
自行车铃声叮当作响,广播喇叭里传来遥远的新闻播报声。在熟悉的弄堂口,大家互相道别。
“光明,再会!”
“书楠,明天厂里见!”
“向红,见月,路上当心点!”
“宏涛,吴恺,严俊,再会!”
谢飞扬迈开大步向前走,冯向红和林见月走在他两侧。
林见月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暮色四合,阳光明还站在弄堂口,身影挺拔如松,正和蔺书楠低声说着什么,大概是最后的叮嘱。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也抬眼望了过来。
隔着渐渐浓郁起来的暮色和穿梭不息的人流车影,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
林见月心头猛地一跳,像被那沉静深邃的目光烫到,慌忙转回头,快步跟上冯向红,辫梢系着的红头绳在晚风中轻轻跳动,像一只慌乱的小蝴蝶。
严俊内向的脸上也带着难得的、轻松的笑容,低声和身边的吴恺道了别。
邬宏涛长腿一跨,骑上他那辆半旧的“永久”,叮铃铃地按着车铃,最后朝阳光明和蔺书楠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走了!下次再战!书楠,琴别生锈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影很快融入街道的车流灯火之中。
弄堂口的暮色中,只剩下阳光明和蔺书楠。
“明哥,今天……真的谢谢你。”蔺书楠看着阳光明,语气郑重,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一种重新找回希望的力量感。
阳光明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谢什么。看到你这样,我们才高兴。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嗯!”蔺书楠用力点头,脸上是卸下长久沉重后的轻松笑意,眼神明亮,“明哥你也慢走,路上当心。”
阳光明点点头,没再多言,转身,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高大的身影很快融入灯火阑珊、人声渐息的街道尽头。
蔺书楠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带着弄堂烟火气的空气。
他抬头看了看弄堂上方那片被各家灯火和黑瓦屋檐切割的深蓝色夜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残留着奶油冰糕甜味的手指,嘴角的笑容不断扩大,从心底漾开,直至整张脸都明亮起来。
他挺直了总是习惯性微驼的腰背,感觉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有力。
他转回身,脚步轻快而坚定地走进了弄堂深处,走向他那间低矮、狭小却不再冰冷孤寂的亭子间。